苏黎世的雨和云港不同。
这里的雨是冷的,带着阿尔卑斯山雪水融化的凛冽,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像一道道透明的伤疤。
戴婉坐在书房那张沉重的黑胡桃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金属书签。
书签上刻着“云港航运”四个烫金大字,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那是父亲生前最常用的物件。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种冷硬的、不属于这个温暖公寓的寒意。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狱中律师的视频链接。
发件人署名:褚延之。
戴婉没有立刻点开。
她只是垂着眼眸,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夜景,呼吸平稳得近乎诡异。
她知道,这是褚延之最后的挣扎。
他在云端切断直播后,以为烧毁了《股权转让协议》就能让戴婉一无所有。
但他错了。
那份协议在法庭上成为锁死褚家的证供,而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那一纸文书上。
戴婉拿起手机,拇指悬停在播放键上方,停顿了一秒。
然后,按下。
视频画质很清晰,背景是昏暗的审讯室。
褚延之穿着囚服,头发凌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戴婉,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你父亲当年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他贪婪,是他参与了离岸账户的洗钱。”
画面切换,一份文件被甩在桌面上。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记录,日期正是戴家航运公司破产的前一周。
收款方是一个名为“深海救援”的非营利组织,金额巨大,且备注栏里写着几个模糊的英文缩写。
“这就是证据。”褚延之凑近镜头,压低声音,“这份伪造的证明,是我让人塞进档案室的。至于那段录音……”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笑得更加狰狞。
“雨声?呵,那是我特意去云顶阁外的暴雨现场录制的。为了配合那场戏,我花了整整三天。”
视频戛然而止。
屏幕黑下去,映出戴婉苍白平静的脸。
她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场拙劣的默剧。
褚延之太急了。
急于证明自己的权威,急于掩盖他早已将核心资产转移至海外的真相,更急于通过践踏戴婉的清白,来换取老爷子那点可怜的信任。
但他不知道,他亲手递过来的这张牌,恰恰暴露了他所有的底牌。
伪造的证据,意味着原件不在;
刻意模仿的雨声,意味着他对细节的掌控力出现了偏差;
而那个“深海救援”……
戴婉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那个旧式保险箱前。
箱体是厚重的黄铜材质,表面布满了岁月的划痕。
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也是他遗嘱中反复叮嘱“永远不要打开”的秘密。
以前,戴婉不敢开。
她害怕里面装的是父亲犯罪的铁证,害怕自己背负上不孝与罪孽的双重枷锁。
但现在,恐惧已经燃尽,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理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小的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保险箱的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现金,也没有地契。
只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和一个蓝色的铁盒。
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陈默。
那是父亲生前的首席会计师,也是当年航运公司内部做空的始作俑者之一。
戴婉翻开笔记本。
字迹潦草,却条理清晰。
每一笔转账,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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