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市中心的曹氏集团总部大楼,像一头蛰伏在雨幕中的钢铁巨兽。
邓蔓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时,指尖还残留着雨水冰冷的触感。
大厅内,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湿冷形成了两个世界。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十二位董事。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
曹震坐在主位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来了?」
曹震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带着长期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不耐。
陈秘书站在他身侧,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闪躲,不敢与邓蔓对视。
邓蔓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那张椅子被拉到了离主位最远的位置,象征着边缘,象征着被放逐。
她没有坐。
而是从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竞业禁止与保密协议》。
第一章里,曹震用它羞辱她,逼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告诉她离开曹家她一无是处。
第二章里,邓蔓撕开了它的一角,发现了其中的法律漏洞。
第三章里,它成了她反击的武器柄,撬开了曹震资产转移的秘密。
第四章里,它被扔在桌上作为谈判筹码,试图换取片刻安宁。
第五章里,曹震试图销毁它,却因陈秘书的失误而失败。
而现在,第六章。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再是一纸空文,而是一把悬在曹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曹董。」
邓蔓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情绪,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我持有曹氏集团15%的股份。今天这场股东会,我有投票权。」
曹震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邓蔓脸上,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投票权?」
他轻笑一声,手指停止了敲击。
「邓蔓,你别忘了,董事会已经通过了对你的临时限制令。在你精神状况未恢复之前,你不具备履职资格。」
陈秘书立刻附和,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这是市第三精神病院的诊断证明。」
「邓小姐,过去三个月你有严重的焦虑症和幻听症状。为了公司稳定,也为了您的人身安全,我们建议暂停您的股东权利。」
李董事坐在角落,眉头紧锁,手里捏着那份诊断书,欲言又止。
他知道曹震现金流断裂的事,也知道这份证明来得太巧。
但他更怕曹震倒台后,自己手中的私人债务凭证变成废纸。
所以,他犹豫了。
邓蔓看了一眼那份诊断书。
白纸黑字,印章鲜红。
很完美。
完美得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她不需要辩解。
辩解意味着被动。
而她,从来只掌握主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连接到大厅的投影仪。
屏幕亮起。
一段音频开始播放。
滋滋……电流声……
然后是陈秘书的声音,压低嗓音,带着贪婪:
「……放心,只要按她说的做,那些转账记录就会消失。还有,那个IP地址我会处理干净……」
这是陈秘书私下收取“咨询费”并泄露会议内容的录音。
证据确凿。
在场的所有董事都倒吸一口凉气。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