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盛远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栋冰冷的建筑。
姜晚坐在长桌主位。
她身前的红木桌面上，放着一份泛黄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那是过去六个月里，它被反复展开、折叠、复印、再展开的痕迹。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墓碑，也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田父坐在对面。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刚才在书房签署股权转让书时的颓势并未完全消退，但他眼中的恐惧正在转化为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姜晚，你以为你赢了？”
田父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盛远的核心财务数据，还有当年我们父子俩为了拿项目走的那些‘灰色账目’，都锁在这间屋子的服务器里。一旦启动‘毒丸计划’，所有数据自毁。到时候，不仅盛远倒闭，你也别想好过。”
他盯着姜晚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别忘了，你父亲当年也是靠着这些脏钱起家的。如果事情曝光，你的清白，你父亲的英名，全都完了。”
这是一张底牌。
一张试图用道德和名誉来绑架姜晚的底牌。
陈管家站在角落，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他的指节泛白，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也在害怕什么。
姜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垂死挣扎的对手，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半秒的停顿。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田先生，”姜晚开口，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点在《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的第一行小字上。
那里有一行不起眼的批注，是用钢笔手写上去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你说我父亲参与了早期创业的脏钱。”
姜晚抬起头，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嘲弄。
“可惜，你连这一点都没查清楚。”
田父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姜建国当年……”
“姜建国十年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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