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天光如铅。
废弃矿坑的入口被三道青石封锁线截断。
风里带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气。
尹阿蛮站在封锁线外三步处。
左腿空洞地垂着,裤管随风摆动,露出里面森白的骨茬。
那骨头没有皮肉包裹,直接嵌在肌肉纤维里,像一条惨白的蛇,正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
蚀骨的剧痛让他每呼吸一次,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
但他站得很稳。
手里攥着一本黑皮账册,封皮沾满干涸的血泥。
那是他刚才从偏殿废墟里刨出来的唯一证据。
也是他活到现在的筹码。
“站住。”
声音冷硬,像冰碴子砸在石板上。
挡在面前的,是内门执法队的亲传弟子,赵无极。
他穿着制式的银甲,腰间悬着执法堂的特制令牌。
身后跟着四名手持长戈的外门弟子,眼神警惕,像看着一只随时会扑咬的疯狗。
赵无极没拔刀。
他只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过尹阿蛮那条空荡荡的左腿。
“窃骨者,罪同谋逆。”
赵无极淡淡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
“交出赃物,自废经脉,可留全尸。”
尹阿蛮没说话。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他知道,矿坑深处的阴煞之气是他唯一的解药。
只有那里,能压制体内那股正在吞噬他的诅咒反噬。
否则,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但这里过不去。
赵无极身后,是内门的规矩。
规矩比命重。
尹阿蛮抬起右手。
指节磨得血肉模糊,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没有攻击赵无极。
而是猛地转身,冲向旁边一条狭窄的侧道。
那里有一个刚换班回来的外门弟子,叫陈小七。
少年背着行囊,满脸茫然,正低头整理衣领。
尹阿蛮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重伤之人。
他在陈小七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少年的肩膀。
力道大得让陈小七踉跄后退。
“拿着!”
尹阿蛮的声音沙哑,短促。
他将那本黑皮账册硬塞进陈小七怀里。
少年的眼睛瞪大了,惊恐地看着这个浑身血污的怪物。
“这是……”
“救命恩人的遗物。”
尹阿蛮盯着陈小七的眼睛,瞳孔浑浊,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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