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破布,死死捂住演武场的口鼻。
尹阿蛮站在擂台中央,左腿的骨节在皮肉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砂纸打磨着粗糙的石头。
但他听得真切。
那是老瞎子留下的“半截神经”在苏醒。
每跳动一次,就有一阵蚀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指节磨得平白,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挖矿时没洗净的黑泥。
这是他的全部家当。
也是他今天唯一的依仗。
对面,唐烈整理了一下云纹锦袍。
衣料是上好的蜀锦,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腰间那块白玉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内门预备资格的证明。
也是外门弟子仰望的神坛。
唐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神轻蔑,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尹阿蛮。”
唐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感。
“你赢了上一场,运气不错。”
“但这一场,是决赛。”
“我要让你知道,天才和垃圾之间,隔着多少条命。”
他说完,脚尖轻点地面。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三丈远。
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尹阿蛮没有躲。
他站着不动,只是微微侧身。
左腿肌肉紧绷,骨骼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在等。
等那个破绽。
唐烈的身影在空中骤然停住。
右手握拳,拳锋之上,灵力汇聚成一道刺眼的白光。
那是唐家的绝学,“裂石劲”。
一拳下去,足以碎开千斤巨石。
这一拳,直奔尹阿蛮的面门而来。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暴力。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赵执事站在高台上,眉头紧锁。
他知道唐烈在试探。
或者说,在羞辱。
唐烈不想太快结束这场闹剧。
他想让所有人看到,外门的废物是如何被碾碎的。
尹阿蛮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那道白光,落在了唐烈的脸上。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唐烈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不是对失败的恐惧。
而是对某种失控的惊愕。
就像是一个精心搭建的积木塔,突然晃动了根基。
为什么?
尹阿蛮不知道。
但他抓住了那一瞬的空档。
左腿猛地蹬地。
地面的青石板瞬间龟裂。
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反弹而出。
不是后退。
而是前冲。
迎着那记“裂石劲”,撞了上去。
“找死!”
唐烈冷笑一声。
拳风未至,威压已至。
他的拳头硬生生砸在了尹阿蛮的左肩。
咔嚓。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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