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外务处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彭九站在桌前,袖中的骨片贴着掌心,冰冷刺骨。
那是一种带着倒刺的寒意,顺着血脉往心脏钻。
裴执事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油腻的金戒指。
他的目光在彭九空荡荡的手心和桌上的账本之间来回游移。
“三枚下品灵石。”
裴执事的声音尖酸,像指甲刮过黑板。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灵石,就别想盖这个晋升印。”
他故意将“规矩”二字咬得很重。
这是他在合规边缘试探的底线:只要不违法,怎么捞钱都行。
老赵缩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指节发白。
他不敢看彭九,只敢盯着地上的灰尘。
他知道彭九没钱。
更知道这枚骨片对彭九意味着什么。
那是彭九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也是裴执事昨天从卷宗夹层里翻出来的“废品”。
当时,裴执事随手将它扔在案头,甚至没正眼瞧一下。
直到今天早晨,他无意间用金戒指蹭过骨片表面。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指尖传来。
不是灵力的热度,而是某种类似血液沸腾的错觉。
裴执事当时吓了一跳,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隐约觉得,这块破骨头,可能比灵石更值钱。
或者……能用来威胁眼前这个穷小子。
“我没有灵石。”
彭九低声说道,语气急促而简短。
他不辩解,只陈述事实。
“但我有东西抵债。”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骨片,轻轻放在桌面上。
骨片呈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张破碎的脸。
裴执事的眼睛亮了。
他伸出戴着金戒指的手指,想要去拿。
就在指尖触碰到骨片的刹那——
“叮。”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灵力激荡的微鸣。
裴执事猛地缩回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股燥热感再次袭来,这次更加强烈,甚至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什么?”
他强装镇定,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一块死人的骨头而已。”
彭九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家父生前是青云宗炼器堂的学徒。这是他留下的念想。”
裴执事冷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
“念想?在我这里,只有灵石和规矩。”
他拿起骨片,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骨片上的裂纹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裴执事的心跳加速。
他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
梦里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嘴里念叨着:“还债……还债……”
他醒来时,枕边全是冷汗。
此刻,看着手中的骨片,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但他不能退缩。
如果现在放过彭九,不仅面子挂不住,还可能让其他弟子效仿,以后还怎么收“好处费”?
更重要的是,他急需这笔钱填补之前的亏空。
监察司的人下周就要来审计了。
如果露馅,他这点积蓄根本不够赔。
“这东西,我不收。”
裴执事将骨片重重拍在桌上。
“它不值钱,也不合规。我要的是灵石,不是垃圾。”
彭九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裴执事在虚张声势。
那块骨片绝对有问题。
否则裴执事不会如此忌惮,却又舍不得放手。
“既然你不收,那就别怪我违约。”
彭九转身欲走。
“站住!”
裴执大喝一声,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必须留住彭九。
一旦彭九走出这扇门,他就再也找不到这个机会了。
“我说过了,我要灵石。”
裴执事站起身,绕过桌子,逼近彭九。
他身上那股霉味混合着墨汁的味道扑面而来。
“但你若真拿不出,就得拿出别的。”
他的目光落在彭九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那是昨天黑石侵蚀留下的痕迹。
“听说你最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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