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像一块烧红的铁板,死死扣在城西公墓的柏油路上。
空气里弥漫着松针被暴晒后的焦苦味,混合着尘土,吸进肺里有些发涩。
王姐坐在副驾驶上,车窗紧闭,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
她手里攥着那张从衣柜深处翻出来的旧电影票。
票根已经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那行褪色的字迹——“1998年夏末·《泰坦尼克号》”,像是一道陈年的伤疤。
这张票,是过去二十年的锚点。
也是此刻,他们必须面对过去的理由。
祁远站在车外,背对着阳光,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紧绷的线条。
他正弯腰,试图从后备箱里翻找什么。
王姐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
三天前,暴雨夜里的同盟感,似乎在这两天的沉默中慢慢冷却。
老陈的怀疑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
而今天,他们要做的,是一场迟到的祭拜。
不是为亡夫,而是为他们那段无法言说的过去。
“找到了。”
祁远的声音有些哑。
他直起身,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但脸色不太好看。
他走到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
王姐降下车窗,热浪瞬间涌了进来。
“怎么了?”
她问,语气克制,带着中年人特有的谨慎。
祁远摇了摇头。
“管理员说,非直系亲属,需要死亡证明和亲属关系证明原件。”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姐愣了一下。
“我……我把证件落在车里了。”
她低下头,看向脚垫旁边。
那里确实放着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丈夫的死亡证明复印件,以及她的身份证。
但她刚才为了腾出手拿那张电影票,顺手把它塞进了车门储物格里,关门前没注意到。
而现在,车门锁死了。
钥匙在祁远手里。
或者说,钥匙在他们共同的生活轨迹里,此刻却成了阻碍。
祁远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指节泛白。
“我去拿。”
他说,转身就要往回走。
“等等。”
王姐叫住了他。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布料粗糙,带着汗意。
祁远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不用了。”
王姐松开手,指尖微微颤抖。
她看着前方那座灰色的墓碑,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就这样吧。”
祁远转过身,眉头紧锁。
“不行。”
他说,“老陈……他等了太久。”
王姐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祁远。
祁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绕过车头,走到王姐这一侧的车门旁。
他没有去开车门,而是蹲下身,透过车窗玻璃,看向车内。
阳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
“王姐。”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不再是邻居,不再是前同事的妻子。
而是一个需要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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