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裹住了王姐家的书房。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老陈生前最爱用的那种廉价烟草残留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王姐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熟悉。
她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从亡夫衣柜底层翻出的电影票根。
纸面已经泛黄,边缘有些起毛。
日期是二十年前,夏末。
那场他们三人共同出席的活动,早已模糊在记忆的尘埃里,只有这张过期的入场券,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死死钉在时间的缝隙中。
祁远站在书架旁。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背对着王姐,似乎在寻找什么线索。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像是背负着某种看不见的重物。
“老陈的书……”祁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像都在这几个格子里。”
王姐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祁远的后颈。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与周围晒黑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二十年前的痕迹。
也是祁远试图逃避岁月的证据。
王姐站起身,走到书架边。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却带着沉重的阻力。
她伸手抽出一本厚重的《辞海》。
书脊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灰尘飞扬起来,在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的光柱中翻滚。
祁远转过身,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王姐捕捉到了。
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他在害怕。
害怕面对过去,也害怕面对现在。
“你在找什么?”王姐问。
语气克制,带着中年人的谨慎和试探。
祁远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指节泛白。
“随便看看。”他说,“老陈是个强迫症,东西总是整理得很整齐。但这里……乱糟糟的。”
王姐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她知道祁远在撒谎。
他在找那封信。
或者说,他在确认那封信是否真的存在。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久到窗外的雨声变得清晰可闻,每一滴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都像是一次心跳。
王姐拿起桌上那张揉皱的电影票根。
它已经被展平,但折痕依然清晰可见,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将票根轻轻放在桌面上。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贴身存放的小纸条。
那是老陈临终前塞给她的。
一直到现在,她才敢拿出来。
纸条很薄,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王姐看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她没有立刻念出来。
而是抬起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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