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私立医院玻璃幕墙上的闷响，像某种巨大的、不规则的心跳。
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刺鼻的碘伏味和消毒水气息。曹婉抱着小念，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家族病基因检测单》被她攥在手心，边缘已经有些发软，上面晕开的水渍让“无效”两个字的墨迹变得模糊不清。
她必须离开这里。
哪怕前面是崔廷之设下的陷阱，她也必须带着女儿回到输液室。高烧让小念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额头抵在她的颈窝，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
“让开。”
曹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后的沙哑。她没有看崔廷之，目光死死盯着他脚下的皮鞋尖，那里沾着一点泥点，像是刚从泥泞中跋涉而来。
崔廷之没有动。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在这拥挤且混乱的儿科急诊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就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和退路。
“你刚才说，明天上午十点。”崔廷之垂下眼帘，看着怀里那个瘦小的女孩，眼神阴郁且专注，“现在才凌晨两点。你觉得，我有义务遵守一个随时可能反悔的承诺吗？”
“这是医院。”曹婉抬起头，终于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知道这是医院。”崔廷之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曹婉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在这里，我的声音比你的更大。”崔廷之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讽刺，“而且，我不喜欢被人无视。尤其是被一个试图用谎言掩盖真相的前妻。”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抢那张单子，而是轻轻弹了一下纸张的边缘。
*啪。*
清脆的一声，在嘈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曹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张单子，日期是2021年9月13日。”崔廷之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那是我们离婚协议签署的前一天。”
曹婉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当然知道这个日期。这也是她此刻最大的恐惧来源。
“所以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声音在颤抖，“那天我签了字，放弃了所有财产，包括这份……无用的报告。它早就失效了。”
“失效的是法律效力，不是生物学事实。”崔廷之眯起眼睛，手指捏着单子的另一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曹婉，你以为把一张过期的纸扔进垃圾桶，就能把过去埋掉吗？”
“你想怎么样？”曹婉问，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要你承认。”崔廷之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承认当年你离开，不是因为性格不合，也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你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这个孩子。”崔廷之的目光落在小念滚烫的脸上，眼神复杂难辨，“害怕她身上流着的血，和你一样，带着那种……诅咒。”
曹婉的呼吸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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