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市第一医院住院部大楼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急诊科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陆沉站在档案室外的金属门前，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老旧小区外墙加固维修合同（2019版）》。
纸张已经有些脆了，边缘被胶带反复粘贴过，留下几道发黑的胶痕。
这是他在碎纸机残骸里拼凑出来的最后一块拼图，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
但他现在不需要合同来证明工程违规。
他需要的是李秀兰死因的真相。
那条匿名短信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他的视网膜：‘你以为结束了？李秀兰不是意外，是你妻子亲手递给的毒药。’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褚婉就不是受害者，而是共犯。
甚至，是主谋。
“咔哒。”
电子锁发出轻微的电流声，门开了。
档案管理员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刷着短视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麻木而冷漠。
看到陆沉进来，他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系统升级，十年前的纸质病历还没数字化，查不了。”
声音平淡，像是在背诵一条早已写好的程序代码。
陆沉没有动。
他把合同轻轻放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空气凝固了一秒。
管理员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合同上，又移到陆沉脸上。
眼神里的轻蔑瞬间变成了警惕。
“陆先生，”管理员换了个称呼，语气变得客气却疏离，“这里不接待闲人。如果您是想投诉当年的监理验收问题，请去住建局。”
“我不是来投诉的。”
陆沉的声音很轻，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我是来确认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
上面是一行手写的药名：‘帕罗西汀’。
“李秀兰死前一周，服用过这种抗抑郁药。根据药理，它不能与含有麻黄碱成分的补品混用。否则会产生神经毒性，导致呼吸衰竭。”
陆沉盯着管理员的眼睛。
“我想知道，为什么她的原始病历里，没有任何服药记录？”
管理员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后仰，这是一种防御姿态。
“陆先生，我不懂医。我只负责归档。”
“你负责归档，就代表你知道哪些该留，哪些该删。”
陆沉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那个负责当年外墙验收的工程监理，赵德柱，是你什么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管理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档案室大门，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我和赵工只是同事。”
“同事？”
陆沉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
那是昨天他在小区公告栏贴出的合同副本，上面特意圈出了监理签字那一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