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十五分。
褚家公寓的玄关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陆沉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老旧小区外墙加固维修合同（2019版）》。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那是过去六个月里，他在碎纸机残骸中一片片拼凑、用胶水粘合、再用黑色记号笔涂黑关键页后留下的痕迹。
它不再是一份普通的工程单据。
它是撬动褚家这座冰山的一根杠杆。
也是他向这个家宣战的檄文。
赵管家站在侧后方，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中的笔录还攥在指尖，墨迹未干。
刚才那一问，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陆沉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李秀兰。
那个十年前死于墙体坍塌的工人。
那份本该躺在档案室铁柜里的死亡鉴定与工程验收单关联证据，此刻正藏在褚国栋书房保险柜的最深处。
如果找不到，明天法院起诉期限截止时，褚国栋只需要咬定这是“民事纠纷”，就能全身而退。
甚至，还能反告陆沉私闯民宅。
“让开。”
陆沉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他没有看赵管家，目光越过她，直刺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赵管家浑身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陆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她知道，自己签下的不是笔录，是卖身契。
如果不配合，陆沉手里的抹布和指纹报告足以让她进去踩缝纫机。
如果配合……
她看了一眼陆沉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沉重的红木门。
最终，她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陆先生，您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到了尘埃里。
陆沉迈过门槛。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褚家的神经上。
书房内，檀香浓郁得让人窒息。
褚国栋坐在太师椅上，身上穿着暗纹丝绸睡衣，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
他的眼神浑浊，却在看到陆沉的那一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算计。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那是褚家聘请的首席律师，周正。
周正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嘴角挂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
“陆先生，”周正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卑不亢，“虽然你持有搜查令复印件，但请注意，这是私人住宅。在没有警方正式介入并出示完整法律文书之前，你的行为涉嫌侵犯隐私权。”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子弹。
目的是拖延时间。
陆沉停下脚步，距离书桌还有三米。
这个距离，足够让他看清桌面上的一切。
除了那份被翻开的文件，还有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陆沉的目光在那只空箱子上停留了一秒。
随即，移向墙角那个厚重的黄铜保险柜。
保险柜的门虚掩着。
显然，有人刚刚打开过它。
“周律师，”陆沉平静地说，“你的当事人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而非简单的民事违约。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我已经申请了刑事立案侦查。警方正在路上，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他撒谎了。
警方还在赶来的路上，至少还需要二十分钟。
但这二十分钟，是他必须抢出来的窗口期。
褚国栋手中的佛珠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盯着陆沉。
“陆沉，你疯了？”
褚国栋的声音低沉，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压迫感，“这里是我家。你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陆沉向前迈了一步。
周正站起身，挡在了书桌前。
“陆先生，请你自重。如果你执意要在这里撒野，我会立刻报警，控告你非法侵入住宅。到时候，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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