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询问室没有窗。
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陆沉坐在金属折叠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面前是一张斑驳的铁桌。
桌上放着一份《老旧小区外墙加固维修合同（2019版）》。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曲。
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第一次，它在客厅茶几上被拍响，打破了三年的死寂。
第二次，它被褚国栋扔进碎纸机，却未能完全粉碎。
第三次，陆沉在车库昏暗的灯光下，将它拼贴复原，并用黑色记号笔涂黑了关键页。
第四次，它被贴在小区公告栏最显眼处，像一张通缉令。
第五次，褚国栋试图在暴雨中烧毁它，雨水浇灭了火苗，也浇醒了良心。
第六次，它作为呈堂证供的关键物证，出现在了律师函中。
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这里。
等待最后的审判。
或者，最后的反转。
门开了。
两名民警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年轻警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封面上印着红色的印章。
不是拘捕令。
是调解书草案。
年轻警官将文件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陆先生，考虑到案件涉及家庭纠纷，且证据链尚需完善，警方建议先进行调解。”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标准流程说明书。
陆沉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份调解书。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愤怒。
是轻蔑。
“调解？”
陆沉的声音平静，简短，不带情绪。
“就像以前那样？让受害者吞下苦果，加害者拍拍屁股走人？”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泛黄的合同。
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份合同上的金额，是三百万。”
“十年前，这笔钱买的是安全，不是人情。”
年轻警官皱了皱眉。
“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
“我不需要理解。”
陆沉打断了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中，传出褚国栋癫狂的笑声。
以及那句：“你会毁了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录音戛然而止。
询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年轻警官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一眼同事，后者迅速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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