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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碎纸机的声音

那些被切碎的字条里,为什么有一张夹着褚婉母亲生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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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紧闭,厚重的实木隔绝了客厅里压抑的喘息。

陆沉站在门前,没有敲门,也没有呼喊。他只是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在门板上,节奏平稳得像是在敲击一台精密仪器的外壳。

“咔哒。”

门锁内部传来金属弹舌回位的轻响。褚国栋并没有锁死它,或者说,他自信到认为不需要锁死一个废物。

陆沉推开门。

书房的空气浑浊而陈旧,混合着高档雪茄、陈年普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那是金钱堆积太久后散发出的霉味。

褚国栋背对着门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的丝绸睡衣领口敞开,露出松弛且泛着油光的胸口。那串檀香佛珠在他枯瘦的手指间飞速转动,发出细密而急促的“沙沙”声,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虫子在绝望地挣扎。

办公桌上,一台黑色的工业级碎纸机正在轰鸣。

声音刺耳,像是野兽咀嚼骨头的声响。

《老旧小区外墙加固维修合同(2019版)》的残片,正从碎纸机的出口处不断掉落。那些曾经承载着五百万工程款秘密的纸张,此刻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白色纸条,堆积在废纸篓边缘,摇摇欲坠。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些残片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面部肌肉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审计师在面对一堆乱账时,冷静地计算着每一笔坏账的核销比例。

“爸。”

陆沉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碎纸机的噪音。

褚国栋的手顿了一下。佛珠转动的速度减缓,但他没有回头。

“你进来做什么?”褚国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出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陆沉没有动。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那张补充协议上的日期是昨天。”陆沉平静地说道,“这意味着,这份合同在三年前就已经失效。而你昨天签下的,是一份新的伪造文件。”

褚国栋的背影僵硬了一瞬。

随即,他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干涩,像是在嘲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伪造?”褚国栋缓缓转过身,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陆沉,你搞错了一件事。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而不是你的臆测。这张合同确实过期了,但这不代表我昨天的签字无效。相反,这证明了我们双方对当年工程款的争议达成了‘新’的共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衣的下摆,动作优雅得令人作呕。

“既然你已经看穿了这一点,那就更应该明白,继续纠缠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褚国栋走到书桌前,按下了碎纸机的开关。

轰鸣声再次响起。

更多的残片落下。

“滚出去。”褚国栋的语气冷了下来,“否则,我就报警。告你非法入侵住宅,告你骚扰家人。陆沉,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翻盘。在这个家里,我说你是疯子,你就是疯子。”

陆沉看着岳父那张扭曲的脸。

他知道,褚国栋慌了。

那份日期为昨天的补充协议,是褚国栋为了掩盖私吞工程款事实而临时拼凑的救命稻草。一旦这个谎言被戳穿,之前的所有伪装都将崩塌。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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