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
机舱内恒温二十二度,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
方远坐在经济舱靠窗的位置,膝盖顶着前排座椅的背面,空间逼仄得像一口棺材。
他手里攥着那张崭新的登机牌,指腹摩挲着边缘粗糙的纸质纹理。
窗外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夜色。
只有机翼尖端偶尔掠过一点微弱的红光,像是某种警示,又像是孤独的眼泪。
手机屏幕亮着,信号格在“无服务”和“一格”之间反复横跳。
微信界面停留在谢敏最后发来的那条朋友圈。
一张极光图。
绿色的光带在黑色的天幕上扭曲、拉伸,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配文只有八个字:
*有些风景,看客不必懂。*
方远盯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看客。
以前他是主人,现在成了看客。
这种身份的转变,比海拔八千米的低氧更让他感到窒息。
他试图点开林浅的朋友圈。
头像是一片空白。
下方显示一行灰色小字:*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再往下翻,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空白。
没有告别,没有宣泄,甚至没有一条针对他的可见动态。
她把他屏蔽了。
不仅仅是微信,连同所有能触及的社交网络,都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方远放下手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天回到公寓时的场景。
那种空旷感,至今还残留在他指尖。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
门开了。
没有林浅身上惯有的白茶香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抽干空气后的尘土味。
客厅空荡荡的。
那张他们一起挑的米色布艺沙发不见了。
阳台上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也不见了。
连墙角那个总是积灰的落地灯,都被搬走了。
房间大得回声清晰可闻。
方远当时站在玄关,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以为她会留下什么东西。
哪怕是一句留言,或者一件旧物。
但什么都没有。
除了茶几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张纸片。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是一张机票。
日期是三个月前。
目的地:雷克雅未克。
航班号:KE802。
状态:已过期。
那是林浅第一次提出去冰岛旅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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