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公寓楼下的柏油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雾。
田静站在单元门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伞。
伞骨有些变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没打伞。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最后汇入衣领。
冷。
刺骨的冷。
但她感觉不到。
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上。
车灯熄灭，引擎声早已停止。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被雨水打湿的脸。
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在那片混沌的雨幕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像是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
“下来。”
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沉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田静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她没有动。
“萧远山派你来的？”
她问。
声音很轻，几乎被雷声淹没。
但对方似乎听清了。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没有撑伞。
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肩膀。
他走到田静面前，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安全。
也很疏离。
“我不认识萧远山。”
男人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封面是深蓝色的皮革，边角已经磨损发白。
“这是他的私人账本。”
男人举起袋子。
上面的水珠模糊了视线。
“里面记录了他过去三年转移资产的所有路径。还有……”
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幽深。
“还有萧天雄当年的死因真相。”
田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萧天雄。
那个在招股书中被轻描淡写为“自然衰老”的老人。
那个田静试图挖掘真相的起点。
“你想要什么？”
她问。
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男人笑了。
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
银色的刀刃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我要一样东西。”
他把剪刀递到田静面前。
“一根头发。”
“你儿子的。”
田静愣住了。
雨水顺着睫毛滴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为什么？”
“因为信任需要代价。”
男人的语气机械而冷漠，“而且，只有用孩子的血亲之物作为交换，这份‘礼物’才具备真正的约束力。这是萧氏家族内部的规矩。”
他在撒谎。
田静立刻判断出来。
萧远山是个极度理性的人。
他不会相信这种迷信般的仪式。
除非……
这根本不是为了交易。
这是一个测试。
或者，一个陷阱。
但萧天雄的死因。
那个可能颠覆整个萧氏集团根基的秘密。
像一块磁石，死死吸住了田静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味。
那是暴雨的味道。
也是危险的味道。
“在哪里拿？”
她问。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这里。无菌袋。”
田静从包里拿出剪刀。
她的手有些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