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办公空间的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
田静坐在长桌的一端，指尖冰凉。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萧氏集团首次公开募股说明书（草稿版）》。
这是老赵拼了命从内部系统里扒出来的东西。
纸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墨迹未干，散发着一种刺鼻的化学气味。
但这股味道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股铁锈味。
那是恐惧的味道。
田静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风险因素”这一章的第42页。
那里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家族遗传病史披露】
下面跟着的一串小字，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缓缓游过她的视网膜。
“本公司控股股东家族存在部分成员对特定食物蛋白（包括但不限于花生、坚果类）存在轻度至中度过敏反应。经医学评估，此类过敏症状可控，不构成重大健康风险或上市障碍。”
田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的视线向下移动，落在附录B的基因筛查摘要上。
那里用极其晦涩的医学术语，将一种致命的隐性基因缺陷，包装成了“极低概率事件”。
概率：0.03%。
多么精确的数字。
精确到足以让监管机构点头，让投资者安心，也让一个新生儿成为被抹去的隐患。
田静的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从脊椎底端窜上来的寒意。
她想起了那张《新生儿严重过敏原及遗传病史记录单》。
第一章时，它是一张被护士林婉递来的、看似普通的补充说明；
第二章时，她被展开，露出第一行刺眼的“花生蛋白”字样；
第三章时，萧远山的手指按住关键页，试图遮挡真相；
第四章时，它被撕开一角，暴露出底部的基因测序码；
第五章时，雨水浸湿字迹，晕染成无法抵赖的血痕；
第六章时，田静将它折好放进口袋，成为反击的武器。
而现在，这张单子所指向的真相，竟然被写进了这家万亿市值公司的招股书里。
不是作为病历，而是作为“风险”。
被量化，被计算，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田静感到一阵反胃。
她想起三年前那次流产。
当时医生说是“母体免疫排斥”，是意外。
萧远山抱着昏迷的她，哭得像个孩子，发誓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原来，那不是意外。
那是测试。
他在测试她对风险的承受能力，也在测试这个孩子的存活率。
如果存活率低于某个阈值，他就切断联系。
如果高于阈值，他就继续观察。
而他早就知道，这个孩子携带着那个致死的基因片段。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只有门轴转动的轻微吱呀声。
萧远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肩头湿了一片，头发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但他看起来依旧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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