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某种急促的倒计时。
VIP等候区的空气被除湿机抽得干燥而冰冷，却压不住田静指尖渗出的冷汗。
她盯着茶几上那份《新生儿严重过敏原及遗传病史记录单》。
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曲，那是她刚才试图展开时留下的痕迹。
第一行“花生蛋白”四个字，像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她的视网膜上。
萧远山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姿态松弛，仿佛他只是来谈一笔普通的并购案。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协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签字吧。”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商业口吻，“签完字，你就可以去见孩子了。”
田静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萧远山，落在林婉护士身上。
林婉站在角落，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就在十分钟前，林婉递给她这份补充说明时，手指曾不可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田小姐，这是医院规定的知情同意书……”
当时林婉的声音机械而空洞，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
但田静记得，林婉在把单子递过来之前，曾低声说了一句：
“有些条款，建议您仔细看第三页。”
那句话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此刻，这句话成了田静手中唯一的武器。
她伸手，指尖触碰到那张薄薄的纸片。
纸张冰凉，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她试图将文件翻到第三页，查看那些关于“隐性基因携带者”的具体描述。
然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却重如千钧。
是萧远山。
他的拇指死死压住文件的第三页，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一瞬间，田静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那不是保护孩子的姿态。
那是掩盖真相的动作。
“别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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