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红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像某种溃烂的伤口。
林婉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
通风口里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正顺着缝隙无声地渗透进来。
那是高浓度的除螨剂混合了镇静剂的味道。
对于哮喘体质的她来说,这无异于慢性毒药。
指尖还在颤抖,那半张被撕碎的报告残片就贴在掌心。
上面那个原本用黑色打印字体写着的“尘螨”,此刻在红光下竟泛着诡异的猩红。
像是刚干涸的血迹。
赵诚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铁门传来,闷得像从水底浮起的气泡。
「你看懂了吗?」
他的嘴角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
他在等她承认无知。
确认她连自己孩子的病因都搞不清楚,从而坐实“失职母亲”的罪名。
林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攥着那张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纸张边缘粗糙,割破了掌心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腥味。
这和那股甜腻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嗅觉体验。
她想起医生递回报告时,特意用订书机把它钉在入院单上的动作。
那时候赵诚站在旁边,眼神里没有对病情的关切,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漠。
为什么是钉书机?
普通的夹子或者文件夹不够吗?
只有当一个人急于固定证据,防止其被篡改或遗漏时,才会选择这种不可逆的方式。
他在制造一个无法反驳的时间锚点。
3月10日录入的入院单,3月12日出具的报告。
中间的那两天空白,正是他操纵数据的窗口期。
而现在,他要把这个窗口期变成她的罪证。
林婉感到视线开始模糊。
喉咙里的痉挛让她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发出细微的、拉风箱般的喘息。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躺在这里,等着成为他谈判桌上的筹码。
她艰难地从大衣内侧口袋摸出手机。
屏幕早已漆黑一片,电池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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