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医院大门前的台阶被雨水冲刷得发白,像是一条通往未知的苍白阶梯。
林婉站在台阶下,浑身湿透。
高定西装的布料吸饱了水,沉重地贴在身上,每一寸纤维都在叫嚣着寒冷。
赵诚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倾斜,将她大半边身子罩在阴影里。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着伞柄而泛白。
那张过敏源检测报告被他夹在两指之间,纸张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透明且脆弱。
那是第五章结束时,他在病房门口塞进她口袋的那张纸。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林婉的大衣口袋里,贴着她的肋骨,冰凉刺骨。
“进去。”赵诚说。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肘。
林婉没有躲,也没有动。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积水里倒映出的两张脸。
一张疲惫冷漠,一张狼狈倔强。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赵诚。”她说。
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赵诚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眼神暗了暗,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窒息。
“婉婉,别闹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小宝在里面等着医生处理皮疹,你需要休息,也需要清醒。”
“这里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他说着,另一只手伸向她的口袋。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他要拿走报告。
或者说,他要拿走那份能够证明他精心策划的证据。
林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失去最后一张底牌的恐惧。
她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脚下的积水溅起,打湿了赵诚昂贵的皮鞋。
赵诚皱了皱眉。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落在了林婉眼里。
那是他不耐烦的信号。
也是他即将失控的前兆。
“你怕什么?”赵诚问。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她。
伞沿压低,遮住了天空灰暗的光线,也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怕我害了你儿子?还是怕你自己露馅?”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锐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虚伪的温情。
林婉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的指尖紧紧扣住大衣口袋的边缘。
那里有一张纸。
一张写着“猫毛”和“犬吠”的报告。
一张被赵诚试图销毁、却又不得不保留在病历本里的证据。
现在,它在她手里。
但在赵诚眼里,它只是一张废纸。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只有他认可的真相才是真相。
“我怕的是,”林婉轻声说,“你连自己的谎言都圆不上。”
赵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周围的雨声似乎都静止了。
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潮湿的空气里。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林婉以为他会动手抢夺。
但他没有。
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却充满了嘲讽。
“圆不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婉婉,你总是这么天真。”
“你以为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是证据?还是笑话?”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湿透的报告。
纸张在水中浸泡太久,墨水开始晕染。
原本清晰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尤其是那个被划掉的旧名字——“猫毛”。
以及新增的那个名字——“犬吠”。
它们在雨水中扭曲、变形,像是一张张痛苦挣扎的脸。
赵诚将报告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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