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私立医院新生儿科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陈旧霉味的气息。
窗外的暴雨已经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拼命拍打,试图闯进这个封闭的世界。
林婉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过敏源检测报告。
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甚至能感觉到纸张纤维断裂的细微触感。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胸腔里的震动却剧烈得让她有些窒息。
赵诚刚才离开时的背影还残留在视网膜上,那行“已处理”的字样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眼底的深处。
她必须知道真相。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为了小宝。
那个此刻正躺在保温箱里、浑身布满红疹的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续,也是她在这场婚姻废墟中最后的软肋。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主治医生李主任正在整理病历,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林女士?”
他的声音很平淡,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和疲惫。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上前,将那张报告递过去,手指微微颤抖。
“李医生,我想确认一下这份报告的原始数据。”
她的声音很冷,像是冰面下的暗流。
“尤其是‘组胺释放试验’这一栏,上面的数值……似乎和我之前拿到的版本不一致。”
李主任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文物。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像是在倒计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诚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湿意还未完全散去,高定西装的下摆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领带歪斜着,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掌控感。
看到林婉手中的报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漠。
“婉婉,”
赵诚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又在做什么?”
他走到林婉身边,自然地伸手想要拿走报告。
林婉侧身躲开,动作细微,但足够明显。
赵诚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在求证事实。”
林婉简短地回答,没有看他,只盯着李主任。
李主任皱了皱眉,将报告合上,轻轻放在桌面上。
“林女士,医疗记录是受保护的文件。”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态度变得强硬。
“在没有正式申请调阅权限的情况下,我不能向你解释任何细节。”
赵诚轻笑一声,靠在桌沿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婉婉,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让走廊里隐约传来的护士脚步声都显得刺耳。
“你需要休息,而不是在这里纠缠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他转向李主任,换上了一副诚恳且焦虑的面孔。
“李医生,抱歉打扰您工作。婉婉最近压力太大,有点神经过敏。”
“为了孩子好,请您不要被她的情绪干扰治疗判断。”
这句话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割在林婉最脆弱的神经上。
为了孩子好。
这三个字,赵诚用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像是一道枷锁,将她牢牢钉在“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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