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VIP部走廊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冷硬地切割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
岑晚站在休息室门口,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那是那张过敏源清单。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她手中轻飘飘的道具,也不是后来被揉皱又展开的博弈棋盘。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门开了。
武廷洲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西装湿透了,深灰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袖扣闪着冷光,那是他惯有的、令人厌恶的精致与疏离。
但他没看岑晚。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房间另一侧。
那里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白大褂,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整理着病历。
岑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识这个人。
林医生。
不是那个抢救室里忙碌的林医生,而是坐在休息室里,神情淡漠的林教授。
他是她母亲生前的助手。
也是这所医院最顶尖的免疫学专家。
“武先生。”
林医生没有抬头,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桌面。
“请坐。”
武廷洲愣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傲慢的质问,那些关于金钱、关于责任、关于如何快速切割关系的台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没想到等在这里的不是医生,而是岑晚故去的母亲的故人。
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迟疑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岑晚说,我需要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
武廷洲开口,语速很快,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还有,小安的病情。”
林医生终于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冷冷地扫过武廷洲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和深深的失望。
“你的身体没有问题。”
林医生说。
“至少,从常规医学检查来看,没有问题。”
武廷洲眉头微皱。
“那为什么……”
“因为你害怕。”
林医生打断了他。
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钉。
“你害怕自己患有某种遗传性免疫缺陷,害怕传染给孩子,更害怕面对那个真相。”
武廷洲的脸色变了。
他想反驳,想冷笑,想说这是荒谬的臆测。
但林医生接下来的话,让他张不开嘴。
“你母亲生前,曾研究过类似的病例。”
林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档案。
档案封面上,写着武廷洲父亲的名字。
“你的家族史里,藏着一种罕见的隐性基因。它在你的血液里沉睡了二十年,直到今天,因为过度劳累和精神压力,被激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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