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被暴雨的潮湿气息挤压得愈发浓烈,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岑晚的皮肤上。
她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乱。
武廷洲走了进来。
他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他深灰色西装的轮廓。
那张过敏源清单还攥在他手里,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
“林医生的短信,你看到了?”
武廷洲的声音很冷,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恐惧。
岑晚没有回头。
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看到了。”
她回答得很简短。
“你早就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武廷洲向前迈了一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知道我的药,知道小安的病,甚至知道我会因为什么而崩溃。”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惯有的压迫感,试图用气势掩盖内心的慌乱。
岑晚终于转过身。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我知道你最近在服用苯海拉明。”
她说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武廷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从三年前离婚那天起,他就切断了与岑晚的所有联系。
除了必要的探视权,他们像是两条平行线,互不干扰。
一个前妻,怎么可能掌握他隐秘的用药习惯?
除非……
岑晚的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指上。
那根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的边缘,那里藏着那张被撕下一角的纸片。
“你每次见小安之前,都会去旧居的花园。”
岑晚淡淡地说,“那里的花粉浓度很高,尤其是现在的季节。”
“我观察过你。”
“在你来之前,你的呼吸比平时急促,眼神游离,这是抗组胺药物过量后的轻微副作用,也是长期焦虑导致的躯体化反应。”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武廷洲的眼睛。
“你害怕遗传病传染给小安,所以你不敢让他靠近你太久。”
“但你更害怕的是,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污染源’。”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武廷洲精心维持的冷漠伪装。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你在监视我?”
武廷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恼怒。
他讨厌这种被窥视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都是掌控者,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没有人敢这样剖析他,尤其是岑晚。
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软弱、最终被他抛弃的女人。
“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孩子。”
岑晚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如果连父亲的健康状况都不清楚,怎么确定孩子的过敏源?”
“武总,这不是情感问题,是医疗问题。”
武廷洲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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