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梅雨季的湿气顺着半山别墅的雕花铁艺大门渗进来,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
邓静站在书房门外。
手里攥着那份《房屋产权变更公证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卷。
这是她这六章以来,唯一能握住的实权。
第一章它沉默地躺在包里,第二章被贺振国瞥见一角,第三章拍在饭桌上被母亲试图掩盖,第四章被强行夺走质疑真伪,第五章公证员核验后效力固化,第六章移交律师彻底生效。
现在,它回到了她手里。
但这还不够。
书房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万宝龙钢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那是贺振国的声音。
也是金钱流动的声音。
邓静推开门。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
贺振国坐在红木办公桌后。
定制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右手习惯性地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眼神轻蔑地扫过邓静。
“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把婚约补偿协议签了。”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角。
“净身出户,贺家会给你一笔遣散费。够你和你弟弟在老家安稳度日。”
邓静没看那份协议。
她的目光落在贺振国手边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股权转让书。
受让方一栏,赫然写着“邓强”。
日期栏,写着昨天。
“为什么日期是昨天?”
邓静问。
声音平静,简短,不带情绪。
贺振国转笔的动作停了一瞬。
随即,他冷笑一声。
“笔误。”
他说。
“子轩做事粗心。不过法律上,只要双方确认,日期可以补正。”
邓静走近两步。
她拿起那份股权转让书。
纸张很新,墨迹却有一种诡异的氧化感。
“笔误?”
她抬起眼。
“贺总,伪造文件的笔误,通常不会出现在受让方名字上,而会出现在日期栏。”
她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纸面。
“而且,这份文件的抬头格式,用的是贺氏集团三年前的旧版模板。”
贺振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钢笔。
身体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邓静,你在教我怎么做事?”
“我在陈述事实。”
邓静将公证书放在桌面上。
A4纸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干燥、平整、冰冷。
就像她此刻的心。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以及我们婚前协议的补充条款,这套房产虽然登记在贺子轩名下,但购房款中有百分之四十来自我娘家的资金流水。”
她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贺子轩并没有签署这份转让书。”
贺振国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邓静直视他的眼睛,“这份文件上的签名,不是贺子轩写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显示着一张转账截图,和一条语音消息。
发件人:邓强。
时间是十分钟前。
邓静按下播放键。
嘈杂的背景音里,传来弟弟邓强有些颤抖的声音:
“姐……哥说,只要签了这个,就能拿到海外账户的钥匙。他还说,只要你爸那边松口,我们就安全了……”
录音戛然而止。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砸在玻璃上,巨响连连。
贺振国盯着手机屏幕。
眼神里的轻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以及深藏的惊恐。
“你弟弟……”
他咬牙切齿。
“被你们策反了?”
“不。”
邓静摇头。
“他只是太天真。”
她拿起那份股权转让书,指尖划过那个鲜红的指模。
“贺总,您应该知道,笔迹鉴定不仅仅看字形,还要看运笔力度和墨水氧化程度。”
她将文件翻转过来,展示给贺振国看。
“这份文件上的‘邓强’二字,笔画僵硬,缺乏连贯性。这是模仿者常见的特征。”
“更重要的是,”邓静指着日期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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