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湾一号的产权变更通知,像一枚冰冷的钉子,楔入常晚晴清晨六点的视网膜。
手机屏幕上的银行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您尾号8973的账户发生大额转账,用于支付位于滨海湾一号A座顶层公寓的购房尾款……」
没有经过她的签字。
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甚至没有经过她的知情。
那是他们婚前的共同财产隔离条款正式生效的日子。
按照协议,任何一方的资产变动,必须提前二十四小时书面通知另一方,并经由双方共同签署确认函方可执行。
但此刻,那套原本登记在常晚晴名下的海景房,已经彻底从她的名字里剥离,消失在了某个看不见的黑洞中。
常晚晴坐在床边,身上的睡衣还带着昨夜残留的潮湿气息。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暴雨后的城市弥漫着一种腐烂又清新的味道。
她没哭,也没闹。
只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皮肤,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像是有人把一块冰塞进了心脏最柔软的缝隙里,然后缓缓融化。
她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动作很轻,怕惊动了什么,又怕惊不动什么。
秦叙的顶层公寓在城市的另一端。
那里是他的领地,也是他精心打造的堡垒。
常晚晴知道,秦叙现在大概率不在家。
昨晚在医院被父亲羞辱后,他连夜离开了。
但他不会走远。
他会回到这个书房,那个他处理所有机密、所有算计、所有“保护”的地方。
常晚晴叫了一辆车。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后视镜里的眼神有些探究,但没说话。
常晚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对峙的场景。
质问?争吵?还是歇斯底里?
最后都变成了死寂。
她知道,秦叙这种人,最怕的不是吵闹,而是失控。
而她,正在试图找回一点控制感。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雨又下起来了。
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常晚晴没有打伞,径直走进了大堂。
安保人员认识她,恭敬地按下电梯键。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得缓慢而沉重。
1楼。
5楼。
10楼。
顶层。
门开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常晚晴走到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掏出钥匙。
这是秦叙给她的备用钥匙,说是为了方便她随时回家。
当时她觉得这是甜蜜的信任。
现在回想起来,这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或者,是一个早已设定好的陷阱入口。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
门开了。
屋里很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那是秦叙惯用的香水味道,混合着陈旧纸张和咖啡的苦香。
这种气味曾经让常晚晴感到安心。
此刻,却让她感到窒息。
她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她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
常晚晴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桌上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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