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外滩的霓虹灯在积水中被揉碎，像是一滩滩融化的金粉，浑浊且廉价。
曹清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下，雨水顺着黑色的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没有打伞。
或者说，那把黑伞并不是为了遮雨，而是为了遮挡某种视线。
就在十分钟前，她刚刚从那辆劳斯莱斯里下来。赵经理的车已经消失在雨幕深处，带走了那枚名为“永恒之泪”的钻戒，也带走了袁世凯最后的体面。
五千万现金入账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清脆得像是一把手术刀，切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虚伪的温情。
但现在，她的注意力不在钱上。
而在前方十米处，那个站在路灯阴影里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旧式的青色旗袍，布料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挺拔的身形。
没有伞。
任凭暴雨如何冲刷，那人只是静静地站着，手里握着一把黑伞。
那把伞的款式很老，伞柄是紫檀木雕刻的缠枝莲，末端有一颗磨损严重的珍珠。
曹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母亲的东西。
母亲去世时，这把伞一直放在老宅的樟木箱底，从未示人。
曹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签署放弃股权协议时的冰凉触感。
她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拍。
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究欲。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母亲，那么这十年来，父亲所谓的“病逝”，以及袁家对她母亲“私奔海外”的说辞，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雨声很大，掩盖了脚步声。
直到她走到那人面前两米的地方。
对方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确实有着几分母亲的影子，但眼神却是陌生的。
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久别重逢的痛哭。
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冷静，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又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的降临。
“你父亲没死。”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曹清停住了脚步。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眼睛里，刺痛，但她没有眨眼。
“但他也不在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曹清原本以为已经平静下来的湖面。
“什么意思？”
曹清的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她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终结对话，这是她在这个豪门泥潭里生存下来的本能。
“你是说，父亲还活着？还是说……”
曹清的目光落在那人手中的黑伞上。
“袁世凯知道这件事？”
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微微侧身，让出了身后的一角空间。
那里立着一个简易的临时展架，上面放着一个丝绒盒子。
盒盖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不，并非完全空无一物。
在丝绒的凹陷处，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卷曲，显然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曹清认得那张照片的背景。
那是袁家的老宅，书房。
而照片上的人，年轻时的袁世凯，正搂着一个女人的肩膀。
那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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