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沉重得让人窒息。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客厅切割成明暗两半。崔明站在玄关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录音笔。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没有开灯。
黑暗让他感到安全，也让他能更清晰地观察这个他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
林婉坐在沙发中央，背挺得笔直。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裙，头发散在肩头，看起来温婉动人。但在崔明眼里，这副模样此刻只显得虚伪且刺眼。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那是《诈骗案立案通知书》的复印件。
从第一章起，这张纸就像诅咒一样缠绕着他们。它在崔明手心被汗水浸透，在陆宏远面前被甩出脆响，被撕碎又粘好，被扔进红酒杯，最后被赵警官收进证物袋。
而现在，它回到了这里。
被林婉拿在手里，折得整整齐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你回来了。”林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没有抬头看崔明，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
崔明没有回答。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婉的心跳上。
他走到茶几前，坐下。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
“坐啊。”林婉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恳求，“明明，别这样看着我。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崔明的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情绪，“谈怎么一起跪着敬酒？还是谈怎么继续做你们的帮凶？”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崔明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放在桌面上。
黑色的塑料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听听这个。”他说。
林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像是怕听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不听……”她往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抓着抱枕，“明明，求你了，别逼我……”
“这是你父亲亲口说的。”崔明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还有苏曼的声音。”
提到“苏曼”两个字时，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松开抱枕，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同样泛白。
“你……你知道？”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哭腔，“你是怎么知道的？”
崔明按下播放键。
电流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苍老疲惫的声音响起：“宏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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