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子轩被两名辅警按在真皮沙发上，双手反剪，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陆家最后一点体面的伪装。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一抹未散的、轻浮的笑意。但在那笑意背后，是瞳孔深处迅速扩散的惊恐。
曾经不可一世的陆少，此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狼狈不堪。
崔明站在桌前，没有看陆子轩，也没有看脸色铁青的岳父陆宏远。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赵警官手中的那个透明证物袋上。
袋子里，那张《诈骗案立案通知书》已经彻底湿透。
红酒的红晕染开了蓝色的公章边缘，纸张软塌塌地贴在袋壁上，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
编号0419，那几个模糊的数字，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崔哥。”赵警官压低声音，将证物袋举到崔明眼前，“我刚才联系了对口支队的老陈。他查了分行内部系统，这个0419，不是普通的开户行代号。”
崔明的眼神微动。
“是什么？”
“是‘清算户’。”赵警官的声音很平，却字字千钧，“专门用来归集非法资金，并在案发前进行最后转移的账户。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整理西装领带的陆宏远。
“这个账户的资金流向，指向了一个境外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登记名字不是陆宏远，也不是陆子轩。”
崔明的眉头皱得更紧：“是谁？”
赵警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快速扫了一眼，然后递给了崔明。
纸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崔明接过纸条，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面，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上面写着：
*林婉的私人信托受益人——苏曼。*
崔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苏曼。
这个名字，他熟悉。
他是前刑警，对这种洗钱链条太熟悉了。苏曼是陆氏集团旗下某家空壳公司的法人，也是林婉大学时的闺蜜，更是陆子轩最近的“红颜知己”。
林婉知道这件事吗？
崔明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一旁、正用手帕擦拭眼角的女人。
林婉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眼神躲闪，不敢与崔明对视。
她不是在为弟弟求情，而是在恐惧。
恐惧自己精心维持的“完美家庭”，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带走。”赵警官挥了挥手，示意将陆子轩押出包厢。
陆子轩被推搡着站起身，踉跄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嚣张，而是彻底的绝望和怨毒。
他的目光扫过陆宏远，扫过林婉，最后落在了崔明身上。
“崔明！”陆子轩嘶吼道，声音里带着破音的尖锐，“是你！是你搞鬼！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一直盯着我们！”
陆宏远脸色骤变，厉声道：“闭嘴！别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陆子轩挣扎着，试图挣脱辅警的控制，“那张卡！那张卡里有三千万！那是我的钱！你们凭什么拿走！”
崔明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陆子轩是在虚张声势。
那张卡里的钱，根本不属于陆子轩，甚至不属于陆家。
那是用无数受害者的血汗钱堆砌起来的毒药。
“陆少，”赵警官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那叫赃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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