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崔明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陆宏远那只伸向胸口的手。
那张《诈骗案立案通知书》还夹在他指缝间，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白。
这是第三天的尾声，也是陆氏集团最后的遮羞布被撕碎的时刻。
赵警官正举起执法记录仪，镜头的红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像是一只窥探真相的眼睛。
陆宏远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刚才那个动作太明显了——不是整理衣领，而是护住口袋。
那里藏着什么？
崔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前刑警，这种本能的保护欲往往意味着核心秘密。
“陆先生，请配合。”赵警官的声音平稳有力，打破了死寂。
陆宏远没有回答。
他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咯咯声，像是被困住的野兽。
突然，一阵尖锐的笑声刺破了沉默。
是陆子轩。
这个刚才还在崩溃狂笑的男人，此刻眼神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清明。
他挣脱开辅警的束缚，摇摇晃晃地冲向餐桌。
桌上的红酒杯还剩半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诱人的弧线。
陆子轩抓起酒杯，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爸！不能让他们拿走！”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疯狂。
崔明心头一跳。
不好！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伸手去抓陆子轩的手臂。
但陆子轩的动作更快，更狠。
他没有看崔明，也没有看赵警官。
他的目标很明确——崔明手中的通知书。
或者说，是通知书背后，陆宏远拼命想要守护的东西。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猩红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泼洒在那张薄薄的纸张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崔明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还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酒气。
那是一种昂贵的赤霞珠，带着橡木桶的香气，此刻却闻起来像血。
红酒迅速浸透了宣纸。
墨迹开始晕染，黑色的字迹在红色的背景下变得模糊不清。
陆子轩扔下酒杯碎片，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那张湿透的纸。
他的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那是施暴者看到猎物受伤时的满足。
“脏了……都脏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指向通知书，“证据没了……你们拿什么定罪？”
陆宏远愣住了。
他原本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一瞬，随即又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向儿子，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惊恐，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
崔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通知书。
纸张已经彻底湿透，软塌塌地垂在他的掌心。
水珠顺着纸边滴落，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他看得很清楚。
虽然墨迹晕染，但关键内容依然清晰可见。
“经核实，该笔资金转移系陆氏集团内部人员操作……”
这句话依然醒目。
红酒并没有毁掉证据，它只是让证据变得更加狼狈，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
赵警官放下了执法记录仪。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陆子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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