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
陆宏远没有立刻去拦赵警官，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摆出商会会长的架子发号施令。他只是死死盯着崔明那只插在裤兜里的手，眼神阴鸷，像是在看一只随时会反咬一口的野狗。
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泛黄的纸片上，或者说，聚焦在崔明即将做出的动作上。
崔明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诈骗案立案通知书》。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那是他在过去几个月里无数次摩挲、攥紧留下的痕迹。指尖因为长期的紧张而微微泛白，此刻却异常稳定。
他没有递给赵警官，也没有交给任何人。
他直接转身，面向脸色铁青的陆宏远。
“岳父，”崔明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包厢里清晰可闻，“你总说陆家讲究规矩，讲究体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规矩。”
话音落下，崔明手腕发力。
那张薄薄的《诈骗案立案通知书》被猛地甩向桌面。
“啪！”
一声脆响，如同鞭子抽打在空气中，瞬间炸开。
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僵硬的弧线，重重地拍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激起一阵细微的灰尘。它没有滑落，而是稳稳地停在了陆宏远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这一声脆响，比刚才手铐扣上的声音更刺耳。
它宣告了某种平衡的彻底崩塌。
陆宏远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那张贴着红色印章的文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他想伸手去拿，手指却在半空中颤抖了一下，最终无力地垂下。
“伪造的……”陆宏远咬牙切齿，额角的青筋暴起，“这是伪造的！崔明，你敢诬陷我儿子？你知道后果吗？”
他试图用愤怒来掩盖恐惧，用权贵的傲慢来压制法律的威严。
“保安！把这个疯子赶出去！”陆宏远冲着门口大吼，“没收他的东西！销毁证据！谁敢让他走出这个门，我陆宏远跟谁没完！”
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闻声冲了进来，气势汹汹地逼近崔明。
他们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神轻蔑，仿佛眼前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女婿。
然而，赵警官只是侧身一步，挡住了保镖的去路。
他没有拔枪，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冷冷地说道：“这里是治安案件现场。任何干扰执法的行为，都将视为妨碍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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