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市中心顶层酒店的露台，此刻像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方念站在落地玻璃门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撕裂布料时的触感。
那半截断裂的红线，正静静躺在积水里，随着雨滴的涟漪微微晃动。
雨水冲刷着它，试图将它卷入排水口。
但红线固执地缠在一颗螺丝钉上，不肯离去。
就像严景深此刻的状态。
他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黑色高定西装早已泥泞不堪。
领带结松垮地垂在胸前，那张向来冷硬威严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方念没有立刻离开。
她在等。
等那个让她好奇的问题得到答案。
为什么一个刚刚失去挚爱、尊严尽碎的男人，脸上会挂着解脱的笑容？
这不符合逻辑。
也不符合她对严景深的认知。
除非……
“方小姐。”
一道机械而恭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赵管家带着两名安保人员，匆匆从旋转门冲了出来。
他们的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赵管家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跪在地上的严景深，也不敢直视站立的方念。
“严总，林小姐那边……”
赵管家的话没说完，就被严景深抬眼瞪了回去。
那一瞬间，严景深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那是属于掌权者的本能反应。
尽管他的身体还在颤抖，尽管他的灵魂似乎还停留在方念消失的那一秒。
但他依然是严氏的总裁。
“滚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管家浑身一僵。
他看了一眼严景深，又看了一眼周围逐渐聚集的宾客目光。
最终，恐惧战胜了忠诚。
或者说，对林婉命令的服从，压过了对严景深的敬畏。
“严总，林小姐说，这里的一切……必须清理干净。”
赵管家咬了咬牙，挥了挥手。
两名安保人员上前，试图去扶严景深。
动作粗暴，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
严景深没有反抗。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人，如今却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方念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严景深的权威。
剥去了“规则”的外衣后，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婉果然动手了。
不仅要赶她走，还要抹去严景深此刻狼狈的证据。
甚至，可能想毁掉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比如，那份对赌协议。
或者，更私人的东西。
方念的目光落在严景深的手边。
那里，有一块银色的怀表。
那是她当年送给他的礼物。
表盘已经破碎，指针停摆。
她记得，最后一次看到这块表，是在2018年的那个雨夜。
也是在那一夜，严景深选择了放弃她，选择了家族的利益，选择了所谓的“保护”。
现在，这块表就在那里，沾满了泥水。
方念迈开步子。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赵管家注意到了她，眉头紧皱，想要阻拦。
“方小姐，请您自重……”
方念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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