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惨白刺眼，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死死钉在沈默的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气息。
沈默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手铐冰冷坚硬。
编号04-19-23。
这四个数字刻在金属内侧，随着脉搏的跳动，一下下硌着他的皮肤。
他低头看着那串数字，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工厂倒闭那天，厂长手里拿的那份裁员名单。
第一个被剔除的名字后面，就是这串序号。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从他的家族破产开始，一直延续到他的婚姻，再到此刻的囚禁。
门开了。
没有警察进来。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却疏离的微笑。
许建国。
许曼的父亲，岳母的丈夫，江州商界德高望重的“老好人”。
他在江州深居简出，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许家真正的掌舵人。
也是当年导致沈家破产的关键推手之一。
许建国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聚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桌面，确保上面没有任何灰尘。
“小默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坐得舒服吗？”
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许建国擦桌子的动作。
那块手帕洁白无瑕，与审讯室灰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就像许家表面光鲜亮丽的豪门体面，掩盖着底下腐烂发臭的内核。
许建国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目光落在沈默膝盖上渗血的伤口处。
那里还残留着跪碎铭牌时的痕迹。
“曼曼说，你最近精神不太稳定。”
许建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她说你撬开书房抽屉，对着地上的血迹自言自语，还说那些符号……”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些符号，是不是和你父亲当年的失败有关？”
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沉默地坐着，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这种沉默让许建国感到一丝不悦。
他喜欢掌控，喜欢别人在他的面前崩溃、求饶、或者疯狂。
而不是这样死寂般的平静。
许建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沈默面前。
那是那份伪造的精神鉴定报告，以及一份认罪书。
上面指控沈默非法入侵、暴力伤人，并试图窃取许氏集团的核心机密。
更重要的是，文件末尾有一行空白，等待着沈默签下名字。
“签了它。”
许建国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只要你承认自己精神失常，承认那些行为是妄想症导致的幻觉，我们就会撤销报案。”
“你可以回家，继续做你的‘江州第一女婿’。”
沈默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
纸张洁白，墨迹新鲜。
但他注意到，在文件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红色印记。
那是许家的家徽。
一个金色的圆环，中间缠绕着两条蛇。
这个图案，他见过。
在沈家破产前，父亲的公司曾与许家有过一次合作。
那次合作最终破裂，父亲背负巨额债务，郁郁而终。
而那个家徽，当时就印在那份导致父亲破产的对赌协议上。
如今，它又出现在了这份认罪书上。
历史在重演。
只不过，这次站在对立面的是他的儿子。
沈默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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