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
或者说，戴先生主动切断了黑暗的延续。
他睁开眼。
瞳孔在适应光线的过程中微微收缩。
头顶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终于稳定下来。
惨白的光线照亮了VIP休息室的大理石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潮湿味。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厚重的保鲜膜，紧紧裹住了整个楼层。
空调系统因为断电而停摆。
原本恒温24度的舒适区，正在迅速升温。
汗水顺着谢明远的鬓角滑落。
他跪在地上。
膝盖砸在坚硬的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不重。
但在死寂的大厅里，却像是一记耳光。
清脆。
响亮。
带着屈辱的回音。
谢明远抬起头。
金丝眼镜歪斜在脸上，镜片后那双眼睛充满了恐惧。
他看着戴先生。
那个男人依旧坐在沙发上。
姿势没有变。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整座医院瘫痪的黑客攻击，只是一场幻觉。
“戴……戴先生。”
谢明远的声音在颤抖。
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试图撑起身体。
但双腿发软，再次跌坐回去。
这一次，他的额头磕在地面上。
咚。
一声轻响。
这是尊严破碎的声音。
戴先生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物体上。
那部黑色老式诺基亚。
屏幕已经熄灭。
之前的加载图标消失了。
最后一行字也不见了。
它静静地躺在戴先生的掌心。
冰冷。
坚硬。
像一只沉睡的野兽。
这一章，它回到了戴先生的手里。
不再是求饶的工具。
不再是威胁的筹码。
它是钥匙。
也是审判锤。
戴先生拇指摩挲过手机背面的划痕。
那是以前留下的。
来自黑蛇行动的那场雪战。
金属外壳上的凹痕，记录着一次致命的近身搏杀。
现在，这枚伤痕累累的手机，正对着江城最有权势的人。
“说话。”
戴先生说。
只有两个字。
低沉。
简短。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谢明远浑身一颤。
他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干涩得发出沙沙声。
“我……我可以给你钱。”
谢明远语无伦次地说道。
“只要你不把那些东西交出去……不，只要你让我睡个安稳觉……”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戴先生要的不是钱。
也不是道歉。
他要的是安静。
绝对的、不受打扰的睡眠。
而这家医院，以及医院背后那张巨大的网，成了阻碍。
“钱？”
戴先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讽。
“谢院长，你觉得我缺那点钱吗？”
谢明远愣住了。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流下。
浸透了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
他不知道戴先生的底细。
只知道对方是个退伍老兵。
一个被时代抛弃的残兵。
但现在看来，这个猜测大错特错。
那种眼神。
那种在黑暗中依然能精准锁定猎物的眼神。
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你……你到底是谁？”
谢明远声音嘶哑。
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比停电后的低温更刺骨。
戴先生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
动作缓慢。
优雅。
像是一位即将登台指挥家。
他走到谢明远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趾高气昂的男人。
现在，谢明远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视线低垂。
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那里还攥着那份对赌协议。
纸张已经被汗水浸湿。
边缘卷曲。
像是一块腐烂的肉。
“赵强呢？”
戴先生问。
谢明远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赵……赵强？他在外面……”
“让他进来。”
戴先生说。
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谢明远犹豫了一秒。
然后掏出手机。
手指僵硬地按下快捷键。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嘈杂的雨声和粗重的喘息。
“赵强。”
谢明远的声音有些发抖。
“去门口。带他进来。”
挂断电话。
谢明远瘫软在地。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地狱。
戴先生转身。
走向休息室的门口。
脚步很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门外有人。
不止一个人。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除了闷热的湿气。
还有一种淡淡的腥味。
像是铁锈。
又像是某种动物身上的体味。
戴先生的眉头微皱。
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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