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头顶，让人胸口发闷。
戴先生站在分诊台旁，手里捏着那部黑色老式诺基亚。
机身冰凉，塑料外壳因为长期的摩挲而泛出一种温润的哑光。
这是“黑蛇行动”时期配发的N-900型军用加密终端。
二十年前停产，如今市面上连零件都找不到。
它不是通讯工具，是身份的信物，也是催命的符咒。
戴先生拇指按下拨号键。
没有屏幕亮起，只有内部微型马达发出的微弱嗡鸣。
他在等。
等那个号码接通。
赵强靠在旁边的金属器械柜上，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轻蔑地扫过戴先生手中的手机。
“喂，老头。”
赵强吐掉口香糖，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痰渍。
“你那玩意儿能打通吗？现在这医院里，连信号塔都被谢院长花钱包圆了。”
他说这话时，特意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对讲机。
那里装着一台便携式信号屏蔽器。
这是谢院长为了掩盖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特意从境外买来的高端货。
据说能覆盖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无线电信号。
包括那些所谓的“秘密热线”。
戴先生没理他。
他的目光穿过赵强臃肿的身躯，落在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谢院长身上。
谢院长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精明的光。
他正对着电话那头低声下气地赔笑，手里的对赌协议被捏得皱巴巴的。
直到看见戴先生，谢院长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他挂断电话，整理了一下领带，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
脸上的虚伪笑容像面具一样严丝合缝。
“戴先生，”谢院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他指了指门口。
“保安已经处理过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戴先生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要睡觉。”
他说。
这三个字很简单。
但谢院长听出了其中的冷意。
那是上位者特有的、不容反驳的威严。
尽管眼前这个人衣衫褴褛，满身疲惫，像个流浪汉。
但谢院长直觉告诉他，不能硬来。
至少现在不能。
他笑了笑，伸手去扶戴先生的胳膊。
“戴先生，您误会了。仁爱医院是最讲人情味的地方。”
谢院长的手指触碰到戴先生的衣袖。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不，比冰更冷。
那是杀气。
虽然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谢院长是个聪明人。
他见过真正的危险，所以他知道如何识别。
他迅速收回手，假装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这样吧，VIP休息室的床刚换过床单，很软。”
谢院长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语气前倨后恭，姿态放得很低。
但他心里在盘算。
只要把戴先生哄进休息室，他就有了缓冲的时间。
他可以联系更多的人，动用更多的关系。
甚至……清除掉这个隐患。
戴先生没有动。
他看着谢院长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旁边蠢蠢欲动的赵强。
赵强已经把手伸向了口袋里的电击棍。
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在等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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