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外的风像钝刀，一下下刮着青砖。
戴安跪在门槛内三寸的位置。这个距离极妙，既在韩氏眼皮底下受刑，又避开了风口最凛冽的中心。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起初是刺痛，后来便是一片麻木的沉坠感。她微微调整了重心，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压在左腿膝眼处——那里有一道陈年的旧伤，每逢阴雨便酸胀难忍，此刻却成了她抵御寒气的天然屏障。
暖阁里的炭火噼啪作响，与外面的死寂形成鲜明的割裂。
戴安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料，那是她在灶房忙碌时留下的痕迹。她没有看韩氏，也没有看翠儿，只是静静地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像是在等待一场不知何时落下的审判。
“戴安。”
韩氏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尖利中带着刻意压低的威严。她并未直接走出来，而是隔着厚重的珠帘，声音显得有些空洞和遥远。
“本妾让你跪半个时辰，是为了让你记住，这府里的规矩，不是由你这种陪嫁丫鬟来定的。”
戴安喉头滚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要裂开，但她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极好，不发出丝毫声响。
“奴婢知错。”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灰烬，“但夫人，有一事，奴婢想请教。”
珠帘后沉默了片刻。韩氏似乎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开口，更没料到她还有心思提问。
“说。”韩氏的语气冷了几分。
“方才那碗蜜，”戴安抬起眼帘，目光透过珠帘的缝隙，虚虚地落在韩氏裙摆的一角，“奴婢打翻时，闻到了一股苦杏仁味。虽淡，却真真切切。”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平静的水面。
珠帘后的呼吸声明显乱了一拍。
韩氏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她没想到戴安如此敏锐，竟然察觉到了赵嬷嬷偷偷掺入的那点致敏花粉。那并非剧毒，却足以让人过敏出丑，若是传出去，便是戴安不识抬举、污蔑主子，或者……是主家疏忽，酿成祸端。
无论哪种解释，对韩氏都不利。
“你闻错了。”韩氏很快恢复了镇定，声音依旧尖利，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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