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毒辣，将天枢学院演武广场的青石板烤得泛起白烟。
顾尘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湿透，不知是汗还是血。
他失去了灵力感知，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凡人。
但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本《学规》，纸张边缘已被汗水浸软，却依旧挺括。
在他对面，邓无锋身穿紫袍，面容威严，但眼神闪烁不定。
他手里死死攥着两块碎裂的席位牌残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周围的新人弟子们屏住呼吸，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就在半个时辰前，邓无锋为了震慑新人，树立威信，在未宣读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当众撕毁了排名第三的王师兄的席位牌。
意在杀鸡儆猴。
场面一度失控，新人哗然。
但顾尘挺身而出，依据《学规》发起反诉。
局面从单方面的惩罚，变成了对等的法律辩论。
“顾尘，你已沦为废人，还敢纠缠？”邓无锋的声音有些干涩，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处罚已经下达，无需多言。”
顾尘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不带情绪地陈述事实：“《学规》第七十三条规定：‘凡以强权缔结之契约，若违背初心，契约方有权反向追溯，切断链接，但需支付等价代价。’”
“你所谓的‘等价代价’，是我永久失去灵力感知。”
“而你所谓的‘初心’，从未被提及。”
“我要你当众宣读处罚理由，否则，撤销处罚，并承认违规。”
邓无锋冷笑一声，袖口磨损的金线在阳光下刺眼：“理由？规则就是理由。我是长老，我说你有罪，你便有罪。”
顾尘没有反驳。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上的影子。
李执事站在执法堂一侧，圆滑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想要息事宁人：“顾师弟，适可而止吧。邓长老也是为学院好……”
“李执事，”顾尘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学规》第一条：‘规矩由人定，亦由人破。’”
“你受过邓长老恩惠，想包庇他，这没错。”
“但你要抹除这段记忆，彻底掩盖真相，这就错了。”
李执事脸色一变，后退半步。
顾尘知道，李执事只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藏在阴影里。
就像他在识海残影中瞥见的那个年轻身影。
穿着紫色的长袍，面容威严，眼神闪烁。
那是老院长微笑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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