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这里没有窗，只有头顶一盏忽明忽暗的魂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顾尘盘膝坐在冰冷的黑石地板上，双手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学规》。
书页已经卷边，边缘锋利如刀，割破了他的掌心，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呼吸很轻，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因为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牵引力，正在疯狂拉扯他的神识。
那是老院长通过“玄铁令”建立的精神链接。
就在半个时辰前，听证会结束，邓无锋被执法堂带走时，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长老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而是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
顾尘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献祭的开始。
“《学规》第七十三条，契约公正。”
顾尘低声念诵，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他不是在背诵，而是在解剖。
这一条规矩，贯穿了整整六章的博弈。
第一章，邓无锋无视它，撕毁席位牌；第二章，顾尘引用它，引发争执；第三章，长老团质疑它的适用性；第四章，顾尘证明它的历史渊源；第五章，邓无锋试图销毁证据规避；第六章，执法堂盖章确认，成为定局。
而现在，第七章，它要收网了。
顾尘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黑暗的识海。
那里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着他的眉心和遥远的某处。
丝线的另一端，是一只枯瘦的手，正贪婪地汲取着他的灵力。
那是老院长的手。
也是三十年前，那个被掩盖真相的人的手。
“为什么从未公开？”
顾尘脑海中闪过王师兄颤抖的声音。
那份判例显示，三十年前也有长老因类似原因被废黜。
为何从未公开？
因为当年的真相，被用更肮脏的手段掩盖了。
而邓无锋袖中的黑色尸油，傀儡体内的符纹，都是同一个源头留下的痕迹。
那不是灵液。
那是以活人神魂为引，炼制而成的“契油”。
用来修补当年违规操作留下的漏洞。
而现在，漏洞即将崩溃。
老院长需要一个新的容器，来承载那些被压抑的欲望和权力。
顾尘就是那个容器。
“找到你了。”
他在心中冷笑。
《学规》第七十三条的古义中，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司法解释：凡以强权缔结之契约，若违背初心，契约方有权反向追溯，切断链接，但需支付等价代价。
等价代价。
顾尘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抬起右手，拇指按在食指指甲盖上。
那里藏着一枚火符。
是王师兄在听证会上，趁乱塞给他的。
王师兄说：“顾师弟，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规则成了枷锁，就用这个。炸断它，哪怕付出代价。”
当时顾尘以为只是普通的防御符箓。
现在他知道，那是王师兄用名誉换来的最后筹码。
也是他对学院高层信任崩塌后的绝望反击。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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