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演武广场的青石板上，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顾尘收起《学规》，黑色的封皮已被雨水浸得深沉。他没有回宿舍，而是转身走向学院后巷。那里是内门弟子与外门杂役的交界地带，也是信息流通最混乱、却最容易藏匿真相的地方。
雨势渐大，天色从正午的惨白迅速转为黄昏前的铅灰。空气潮湿而沉重，带着泥土腥气和远处雷声滚过的闷响。
顾尘的脚步很稳。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玄铁令上，那枚代表榜首身份的金属令牌冰凉刺骨，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护身符。资源冻结意味着他无法调动任何丹药和功法辅助，但他不需要。他要找的，不是力量，而是证据。
邓无锋封锁了广场的监控阵法，这是执法堂的标准流程，意在防止“舆论发酵”。但顾尘知道，阵法只能挡住法术痕迹，挡不住活人的嘴。
只要有人见过那天发生的事。
后巷狭窄阴暗，两侧是高耸的红墙，墙上爬满了湿滑的青苔。顾尘在一处废弃的茶寮前停下。这里曾是王师兄——原排名第三者——常来喝茶的地方。
王师兄现在不在。或者说，他不敢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顾尘推开半掩的木门，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檀香。檀香是邓无锋的味道，这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在角落的一张破旧桌椅旁坐下，从怀中掏出那本黑木记录簿的复印件——李执事匆忙间未能完全销毁的那一页残影。虽然模糊，但足以证明程序违规的存在。
“你在等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顾尘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桌上的茶杯上。杯中的水因为外面的雨声而微微颤动。
“我在等规矩。”顾尘平静地说道，“《学规》第七十三条规定，处罚必须基于事实与程序的双重公正。若程序缺失，则处罚无效。”
阴影中走出一人。
那是王师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惊恐与愤怒交织的复杂神色。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你疯了。”王师兄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邓长老已经放话了，谁敢提今天的事，就是与整个内门为敌。我的席位牌被他撕了，我的名字被除名了，我现在连外门的资格都保不住！”
顾尘终于转过头。他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的席位牌是被非法撕毁的。”顾尘说道，“根据《学规》附录二，凡因私怨或程序违规导致的席位剥夺，当事人有权申请复核。复核期间，原排名保留。”
王师兄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复核？赵长老虽然冻结了资源，但他并没有恢复我的排名。邓无锋掌控着长老团的多数票数，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的道行，能翻得了天？”
“我不需要翻天。”顾尘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放在桌上，“我只需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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