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大门紧闭，朱漆斑驳，透着一股陈旧的肃杀之气。
顾尘站在门前，手中的《学规》书页被雨水打湿了一角，边缘微微卷曲。他指腹摩挲着那泛黄的纸页，触感粗糙而真实，仿佛能摸到百年前刻下这条规矩时留下的刀锋。
李执事坐在门内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狼毫笔。他眼皮耷拉着，对门外站立的顾尘视若无睹。屋内檀香袅袅，掩盖了外面雷雨将至的潮湿霉味。
“顾弟子。”李执事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长老已经做出了裁决。禁闭室是你的归宿，席位牌的事，到此为止。”
顾尘没有动。他抬起眼，目光穿过半开的门缝，落在李执事面前的黑木记录簿上。那本册子厚达寸许，封皮是用某种妖兽皮革鞣制而成，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根据《天枢学院学规》第七十三条：‘凡涉及内门弟子核心权益之处罚，须由执法堂公开记录，并宣读理由，方可生效。’”顾尘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邓长老未宣读理由便撕毁席位牌，程序违法。我要你立即记录此次违规，并启动听证程序。”
李执事手中的笔尖顿了一下，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敷衍的笑意：“顾尘，你还年轻。邓长老是天枢学院的支柱，他的决定代表学院的意志。什么第七十三条，不过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如今执行的是‘长老负责制’，效率至上。”
“效率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顾尘向前迈了一步，玄铁令在腰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如果连最基本的程序正义都得不到保障，我拿什么保证我的修为不被随意剥夺？拿什么保证其他弟子的公平？”
李执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你想怎样？去告御状？还是去找赵长老理论？别忘了，你现在身在禁闭室的路上，最好安分守己。”
“我不需要你去告状。”顾尘从袖中取出那枚断裂的席位牌残片，轻轻放在门外的石阶上，“我只需要你履行职责。记录在案，就是证据。只要这本记录簿上有了这一笔，邓长老就无法单方面抹去今天的丑闻。”
李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了一眼那块残片，又看了看顾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知道，一旦这行字写上去，就等于是在邓无锋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这不仅是对邓无锋权威的挑衅，更是对整个长老团管理方式的质疑。
“你这是在威胁执法堂？”李执事站起身，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我是在维护规则的尊严。”顾尘一字一顿地说道，“请李执事，落笔。”
李执死死盯着顾尘，手指紧紧攥着那支狼毫笔，指节泛白。他想起了邓无锋之前塞给他的那个沉甸甸的钱袋，也想起了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的安稳日子。
最终，他松开了手，拿起一本新的空白册子，翻到第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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