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那句“请新郎向岳父母敬茶改口”的声音,在宴会厅空旷的穹顶下回荡。
紧接着,田美兰伸出了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只水头极足的翡翠手镯,指间捏着一个皱巴巴的红包。鲜红的指甲油在冷白色的射灯下,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但眼神里的轻蔑并未消散。在她看来,魏峥刚才那一手“借款收据”虽然犀利,但也只是撕开了面子的一角。只要魏峥跪下喊一声妈,只要他表现出丝毫的妥协,之前所有的算计都可以被粉饰成“夫妻同心”。
“峥峥,”田美兰的声音有些尖利,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茶凉了不好喝。你爸我妈今天高兴,这改口费你也收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那些账目……慢慢算嘛。”
她身后的田建国低着头,不敢看台下宾客的目光。林晓坐在主桌旁,脸色苍白如纸,手指死死绞着裙摆,一言不发。
魏峥没有动。
他站在舞台中央,背对着那两把铺着红绸的高背椅,身形挺拔得像一尊雕塑。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卷起他西装下摆的一角,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慢慢算?”魏峥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那种平静,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生效的判决书。
“田阿姨,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魏峥缓缓抬起右手,从口袋里掏出的不是茶杯,而是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纸张很厚,边缘锋利,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这不是‘慢慢算’的问题,这是‘立刻清算’的问题。”
他将文件展开,平铺在前方的展示台上。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以及我婚前签署的财产公证协议,这套位于江岸一号的全款房产,属于我个人所有。任何试图通过‘习俗’、‘道德绑架’或‘口头承诺’来侵占该财产的行为,在法律上均无效。”
田美兰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她没想到魏峥连这种细节都准备得如此周全。
“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吗?”田美兰突然拔高了音调,原本端庄的旗袍此刻显得格格不入。她猛地向前一步,指着魏峥的鼻子,“我是你长辈!你就这么对待生养你的岳母?你想让全城的人看笑话?想让晓晓在这个家抬不起头?”
典型的撒泼。
这是田美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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