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海事法庭的听证席没有窗户。
这里只有冷白色的LED灯带，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毫无血色。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陈旧咖啡混合的味道，那是长期封闭空间特有的压抑气息。
邹远坐在原告席上，手指紧紧扣着膝盖上的金属扶手。
他的掌心全是汗，但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对面坐着范主任。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控制中心主任，此刻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目光时不时飘向旁听席后方——那里站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审计人员。
范主任在害怕。
但他还在挣扎。
“邹首席，”范主任的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命令式短句，“你所谓的‘物理证据’，不过是一张碳粉指纹图。在系统升级期间，任何手动干预都可能产生这种痕迹。这不能证明我伪造了日志，只能证明我进行过常规维护。”
他敲了敲桌子。
笃、笃、笃。
节奏稳定，试图用这种熟悉的权威感压制全场。
邹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身边的林工。
林工是个瘦小的男人，手里攥着一个平板电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结结巴巴地说：“主……主要问题不在碳粉。而在数据。”
邹远转过头，看向法庭中央的巨大白板。
上面画满了轨道力学公式。
牛顿第二定律，$F=ma$。
开普勒第三定律，$T^2 \propto a^3$。
这些冰冷的符号，是邹远唯一的武器。
“范主任，”邹远的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你说这是系统升级导致的波动。那么，请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引力异常’报告生成的同一时刻，近地轨道上的三颗监测卫星，其摄动加速度值出现了完全一致的微小偏差？”
范主任愣了一下。
“那……那是传感器校准误差！”
“校准误差是随机的。”邹远抬起手，指向白板上的一个红色圆点，“但你的数据，偏差方向完全一致。这意味着，这不是仪器故障，而是人为注入的噪声。”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除非，你是想掩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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