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服务器机房里，空气冷得像凝固的油脂。
邹远推开厚重的铅门，金属合页发出干涩的呻吟。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无数排机柜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他手里攥着那枚存储芯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工站在门禁读卡器前，背对着邹远，肩膀微微耸动。
“刷卡。”邹远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他没有看林工的后脑勺，而是盯着读卡器上方那个红色的指示灯。那是唯一的希望之光，也是这道物理防线的开关。
林工没有动。
“范主任刚才给我发了消息。”林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他说……如果你试图访问未隔离的物理硬盘，就是违反《轨道安全法》第14条。那条规定里写着，任何未经授权的底层数据读取，都视为叛国行为的前兆。”
“他在吓唬你。”邹远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天枢号还有三个小时就要进入小行星带。如果它的姿态控制失效，那一百多名船员会死。林工，你是硬件工程师，你知道传感器坏了就是坏了，引力不会因为你想要预算就改变方向。”
林工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邹远对视。
“我欠他人情。”林工低声说，手指紧紧捏着一张黑色的门禁卡，指关节泛出青白色，“他答应帮我妹妹安排进内环区的医院。如果我今天不帮你，他就反悔。”
邹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不是技术故障，这是人性漏洞。
“把卡给我。”邹远伸出手，掌心向上。
林工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邹远身后深邃黑暗的机房走廊。那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我不能。”
就在这时，机房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
“林工，你在里面做什么？”范主任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经过电流处理，显得冰冷而遥远，“你的心率监测显示异常。立即开门，接受检查。”
林工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他猛地看向邹远，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乞求。
“快走！”林工突然喊道，但他没有把卡递给邹远，而是迅速将卡片贴在了读卡器上。
滴——
绿灯亮起。门开了。
但林工并没有让开身体。相反，他按下了墙上的紧急通讯按钮。
“邹远擅自闯入核心区域，请求安保介入。”林工对着麦克风说道，声音颤抖却清晰。
邹远愣住了。他看着林工，看着这个曾经一起熬夜调试代码的盟友。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算错了变量。他以为林工的沉默是犹豫，没想到沉默背后是更深层的妥协。
“你背叛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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