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阀发出尖锐的嘶鸣。
像某种濒死生物的最后一声叹息。
汪远推开沉重的防爆门，踏入“静默之墓”的边缘地带。
这里是木星引力井的阴影区。
没有阳光。
只有远处木大红斑投下的、病态的暗红色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
那是高电压击穿空气后的残留气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数据板。
屏幕上的坐标点正在剧烈跳动。
信号源距离他还有三百米。
就在前方那座坍塌的采矿塔基座下。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面罩。
缺氧会让判断力下降百分之十五。
但他不能停。
身后的黑礁号已经变成了背景里的一颗暗淡星点。
AI-7的清除程序还在追踪他的热信号。
每一秒都在缩短他的生存窗口。
汪远握紧了胸前的口袋。
那里装着那枚未注册推进器。
它此刻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在过去六章里，它经历了从残骸到罪证，再到线索的转变。
现在，它是开启真相的唯一钥匙。
也是催命符。
他跨过一堆扭曲的钢筋。
金属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
这些尘埃是微米级的硅酸盐颗粒。
在真空中，它们比玻璃粉尘更锋利。
汪远的靴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突然，一阵机械运转的低频震动传来。
不是风声。
是伺服电机。
有人在这里。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还活着。
汪远瞬间停下脚步。
身体贴在一块巨大的散热片后。
他屏住呼吸。
肺部因为紧张而收缩。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盏黄色的警示灯。
灯光昏黄，闪烁不定。
照亮了一张布满油污的脸。
老陈。
那个在黑礁号上沉默寡言的维修技师。
他手里拿着一把便携式等离子切割枪。
枪口微微下垂，但随时可以抬起。
他的另一只手，握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拇指按在红色的触发键上。
汪远认得那个设备。
生命体征监测手环的远程锁定器。
只要按下那个键，汪远手腕上的手环就会释放神经毒素。
那种痛楚，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在十秒内丧失行动能力。
“汪远。”
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入废气造成的粗糙感。
他没有开枪。
也没有逃跑。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生锈的雕像。
“你不该来这里的。”
老陈说。
语气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这种疲惫比孟川的冷漠更让人窒息。
因为它代表着妥协。
代表着一个人为了苟活，出卖灵魂的过程。
汪远没有说话。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未注册推进器。
用两根手指夹着，举过头顶。
推进器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的尾喷口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那是点火测试失败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孟川试图销毁的证据。
老陈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纹上。
瞳孔微微收缩。
“把它放下。”
老陈说。
“然后跟我走。我们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可以关掉定位器，送你回主航道。”
他在诱惑。
用退休后的安宁作为筹码。
这是老陈的逻辑。
只要不卷入麻烦，只要还能呼吸，就可以忍受罪恶。
汪远看着老陈。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就像在看一份损坏的数据报告。
“你看过林远的最后日志吗？”
汪远问。
声音不大，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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