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刮过老旧居民楼的窗缝。
岑默缩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桌前，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桌面的一角。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但他闻不到。
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手中那张从袖口里抽出的便签，以及旁边摊开的几张打印纸上。
那是他冒着风险，从律所内部服务器缓存中恢复出来的碎片数据。
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时，那种粗糙的质感让他微微战栗。
不是普通的A4纸，而是私立医院专用的热敏缴费单存根。
颜色已经有些泛黄，边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第三页……少了一页。”
岑默低声重复着李梅留下的线索。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轴。
2023年11月14日，晚上10点45分。
这是尹正签署特殊用药审批表的时间。
也是李梅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的前十分钟。
如果那缺失的一页还在，就能证明患者在注射过量镇静剂后，并没有如病历所写的那样“平静入睡”。
而是出现了剧烈的呼吸抑制。
但尹正伪造了后续记录，将死亡时间推迟了两个小时，制造出患者是自然衰竭死亡的假象。
为了补上这个漏洞，尹正需要一笔钱来收买医院的关键证人。
岑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将那些破碎的数据重新拼凑。
一张皱巴巴的复印件被推到了屏幕中央。
那是他在整理归档袋时发现的异常文件——私立医院缴费单。
第1章发现，第2章查询被拒，第3章前台核实受阻，第4章遭遇威胁丢失副本，第5章非法恢复数据，第6章摊牌失败。
这一路走来，这张单据就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赫然印着导师的名字：尹正。
金额：五十万元。
项目：重症监护室额外护理及特殊药物使用费。
日期：11月15日凌晨2点。
岑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凌晨两点？
那时李梅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甚至可能已经停止了呼吸。
这笔钱，根本不是用来治病的。
而是封口费。
或者是购买那份伪造的“最后护理记录”的费用。
他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是他在医院调查时，从一个出租车司机那里记下的联系方式。
司机姓张，当晚曾载过一名神色慌张的男子前往这家私立医院附近。
如果那个男子就是尹正，那么司机就是唯一的第三方证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对面是一个疲惫且警惕的声音。
“张先生您好，我是之前联系过您的岑默。”岑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关于那晚的车费，我想再确认一下细节……”
“我不记得了。”对方打断了他，语气变得生硬，“警察问过了，我说不知道。别再打来了。”
“等等！”岑默心头一紧，“您真的不记得车牌号或者司机的特征吗？这对我很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忙音。
通话中断。
岑默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已关机”，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太巧了。
巧得让人害怕。
他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律所的内部通讯软件。
原本熟悉的界面此刻显得格外阴森。
一条全员通知弹窗占据了屏幕中央。
【人事行政部紧急通告】
各位同事：
鉴于实习生岑默近期工作表现异常，多次未经批准擅自调阅敏感档案，并散布不实言论扰乱团队秩序。经心理评估中心初步鉴定，其精神状态不稳定，存在潜在的攻击性与妄想倾向。
为保障律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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