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刮过仁爱私立医院门口那棵枯死的梧桐树。
岑默站在霓虹灯闪烁的招牌下，深吸了一口带着尾气味道的冷空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已结清，勿复」。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没有直接冲进大厅，而是绕到了侧门。
作为律师实习生，他的职业本能告诉他：正面强攻是蠢货的行为。
尹正既然能监控电脑，就能监控所有电子轨迹。
但物理世界的痕迹，没那么容易抹去。
岑默整理了一下衣领，将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处，遮住半张脸。
他看起来不像个来查案的侦探，更像个迷路的患者家属。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前台接待员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这种安静在深夜显得格外压抑，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岑默走到前台，将那张缴费单的复印件轻轻放在台面上。
纸张边缘有些粗糙，那是从档案袋里撕下来时留下的毛边。
前台女孩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警惕。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和程式化的礼貌。
岑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观察了一下女孩身后的背景。
墙上挂着几幅关于医疗纠纷处理的宣传画，角落里有一台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
那是尹正最擅长的领域——无处不在的眼睛。
“我想查询一下11月14日的一笔缴费记录。”
岑默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缓慢，像是在试探水温。
“患者姓名……陈建国。”
他报出了那个在病历上出现过，却从未被正式立案的名字。
女孩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的停顿，在岑默耳中被无限放大。
就像钟表齿轮卡住的那一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抱歉，先生。”
女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根据《个人信息保护法》和医院隐私规定，非直系亲属或非授权代理人，我们无法提供患者的诊疗及缴费信息。”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
这是规矩，也是挡箭牌。
岑默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空洞的职业化冷漠。
“我是他的代理律师。”
岑默撒了一个谎，语气坚定却不强硬，“但我现在需要核实这笔款项是否真的用于治疗。因为涉及后续的诉讼证据链，我需要确认医院的收费明细。”
他用了“证据链”这个词。
这是在暗示自己拥有某种权力，同时也给女孩施加了压力。
如果她拒绝，就是阻碍司法调查；如果她配合，就可能违反隐私规定。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通常，这种情况下，对方会选择踢皮球。
果然，女孩露出了更加为难的神色。
“这……我需要请示我的主管。”
她拿起电话，却没有拨号，只是假装在听筒里说着什么。
与此同时，岑默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那道视线沉重、粗糙，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压迫感。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赵刚。
医院保安队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制服，双手抱胸，靠在距离前台不到五米的立柱旁。
赵刚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岑默的脸，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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