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律所内部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只濒死巨兽的喘息。
岑默坐在工位上，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神色有些苍白。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感。
那张来自“仁爱私立医院”的缴费单，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左手边的抽屉里。
透明自封袋里的纸张边缘泛着黄，八十五万的数字像是一道刺眼的伤疤，死死咬住他的视线。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如果这张单据真的与尹正导师有关，那么它一定会在律所的内部案件管理系统中留下痕迹。哪怕是被刻意抹去，只要系统逻辑严密，总能在某个角落找到蛛丝马迹。
这是他的第一步棋。
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握住的主动权。
岑默深吸一口气，点开浏览器，输入了律所内部系统的网址。
页面加载的速度很慢，每一秒的延迟都像是一种煎熬。
当登录界面弹出时，他迅速输入了自己的工号和密码。
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欢迎回来，实习生 042。」
他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在搜索栏输入了“仁爱私立医院”。
回车键按下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紧接着弹出一行小字：「权限不足，无法查询外部医疗机构关联记录。请联系管理员提升权限。」
岑默愣住了。
这不可能。
虽然他是实习生，但根据律所的规定，只要是涉及客户隐私的案件，所有员工都有权查看基础档案，除非该案件被标记为“绝密”或“特殊风控”。
仁爱医院的那起纠纷，尹正在周会上轻描淡写地说过，只是普通的医疗补偿案，金额甚至不到十万。
既然不是绝密，为什么连基础查询都被拦截？
岑默眯起眼睛，盯着那行红字，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
是系统故障？还是有人特意设置了屏蔽？
如果是后者，那么设置屏蔽的人，一定拥有极高的权限。
在这个律所里，拥有这种权限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其中，就包括尹正。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试图换一种方式查询。
既然不能查医院，那就查日期。
那天是三个月前的11月14日。
他在高级案件检索框里输入了这个日期，并选择了“全部类别”。
这一次，系统没有报错，而是列出了一份长长的文件清单。
岑默快速滚动鼠标滚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文件名。
大部分是常规的合同纠纷、离婚诉讼，或者是简单的交通事故赔偿。
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列表倒数第三项。
那是一个加密文件夹，名称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X-7792」。
创建时间：11月15日。
也就是缴费单出现后的第二天。
而创建者一栏，赫然写着：「Y.Z.（尹正）」。
岑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乱码命名的文件夹，出现在普通案件列表的显眼位置，本身就极不寻常。
更重要的是，那个时间点。
如果尹正是清白的，为什么要在患者死亡后的第二天，创建一个加密文件夹？
而且，这个文件夹的访问日志显示，过去一个月内，只有一个人打开过它。
那个人，也是尹正。
岑默的手指紧紧扣住鼠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必须打开它。
只要打开这个文件夹，就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也许是一份伪造的病历，也许是一笔洗钱的记录，又或者是……那条被掩盖的真相。
他双击了那个文件夹。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新的窗口，要求输入二级密码。
「请输入访问密钥。」
岑默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密码。
但他记得，尹正曾经在办公室随口提过一句，说他的生日是他女儿出生的日子。
那是个巧合吗？
岑默试探性地输入了尹正女儿的生日：19880512。
错误。
再次尝试：19880513。
错误。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就在岑默准备放弃，思考是否要用其他暴力手段破解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岑默的心跳上。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椅背后方。
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香水味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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