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唐婉手中的《不动产权证书》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白，却不敢松开，也不敢细看。
邹平没有催促。
他站在茶几旁，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昂贵的黑檀木桌面。桌面上还残留着唐婉刚才慌乱中碰翻的茶渍，褐色的液体顺着木纹蔓延，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看来，你需要一点时间消化。”邹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毕竟，认知重构是需要过程的。”
唐婉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里交织着恐惧、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她死死攥着那本暗红色的证件，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抖，原本精心修饰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扭曲，“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就算上面写了你的名字，那也是……那是赠与！是你对唐家的补偿！”
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试图用一种荒谬的逻辑来掩盖内心的崩塌。
邹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赠与需要公证，需要资金流水证明，更需要原主人的真实意愿表达。”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精准投放的法律术语，“唐婉，你的财务常识，似乎和你的智商一样，停留在小学水平。”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咳嗽，唐父拄着拐杖，面色潮红地冲了进来。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丝绸睡衣，头发凌乱，显然被屋内的对峙惊醒。
“吵什么吵！”唐父的声音沙哑，带着惯有的威严和暴躁，“大半夜的，像什么样子！”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茶几中央，以及女儿手中那本刺眼的红色证书上。
看到那个瞬间，唐父浑浊的眼珠剧烈收缩了一下。作为在这个城市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他对这种证件太熟悉了。那是权力的象征，是资产的凭证，更是他晚年最大的依靠。
“婉儿，你在做什么？”唐父厉声问道，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把东西放下！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
唐婉像是看到了救星，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爸，你别信他！”她急切地喊道，将证书往身后藏了藏，“是他……是他偷拿了家里的钥匙，伪造了文件！他想霸占我们的家！”
这句话充满了愚蠢的恶意。
伪造房产证？在这个数字化时代，在没有公章、没有土地局备案的情况下，一本纸质证书怎么可能具备法律效力？更别提这栋楼的产权早在十年前就进行了复杂的资产重组。
唐父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看向邹平，眼中的敌意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