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三十分。
江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韩东站在长桌尽头，西装笔挺，袖扣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江氏集团控股权转让协议》。
这是贯穿这六天的核心物件。
第一章，它在邮件里；第二章，它被锁定；第三章，电子签名生效；第四章，触发清算；第五章，确认为合法对赌。
现在，第六章。
它需要最后一道程序：实体签字与董事会确认。
只有签了字，这份协议才从一纸数字游戏，变成不可逆转的法律事实。
韩东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哒。哒。哒。
节奏平稳。
但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那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某种彻底断裂的决绝。
就像镜子碎裂前，那一瞬的静默。
“韩先生。”
江正雄坐在主位对面。
定制西装依旧笔挺，但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他满脸堆笑，却掩盖不住眼底的慌乱。
“今天是个好日子，中午十二点还要喝儿媳的茶。”
江正雄声音傲慢，带着惯有的发号施令语气。
“但在喝茶之前，我想先聊聊这个所谓的‘收购’。”
他挥了挥手。
赵秘书立刻上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韩东面前。
“程序违规。”
赵秘书语速极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根据公司章程，临时股东会决议需提前十五天通知全体股东。韩先生，你昨晚才发出通知，这在法律上属于无效召集。”
周围坐着十几位中小股东。
他们大多穿着得体，表情各异。
有人疑惑，有人观望，也有人隐隐兴奋。
他们都是江正雄多年的盟友或利益相关者。
此刻，他们看着韩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闯入者。
韩东没有看赵秘书。
他的目光落在协议上。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十五天？”
韩东声音低沉，不带情绪。
“如果是常规会议，是十五天。”
“但这是紧急事项。”
他抬起眼皮，看向江正雄。
“江氏集团账面资金链断裂，涉嫌洗钱，且存在重大资产转移风险。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持有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有权提议召开临时会议，无需等待十五天缓冲期。”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股东们开始交头接耳。
江正雄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在胡说什么！”
江正雄猛地站起，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公司运营良好，现金流充足！这是污蔑！是恶意收购！”
他转头看向其他董事，眼神急切。
“各位，大家看清楚，这个人就是想吞并江家！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几位老董事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他们怕的不是韩东，而是江正雄背后的势力。
只要江正雄还在，他们的利益就有保障。
如果江正雄倒了……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脸色苍白。
他手里捏着钢笔，指节发白。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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