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20日，上午9:30。
市中心摩天大楼顶层，云端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CBD天际线，像一张巨大的、精密的网。
江辰坐在真皮转椅上，没动。
对面坐着苏建国。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他是苏晴的生父，也是卫家资金链断裂背后的真正推手。
此刻，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壶。
和卫母那把不同，这把更旧，包浆厚重，透着股陈年的铜臭气。
“坐。”
苏建国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江辰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桌上那份文件。
《资产转让与和解协议》。
标题很体面。
内容很赤裸。
只要江辰签字，放弃追究卫家所有非法债务，并公开承认是自己因“性格不合”主动解除婚约。
苏建国将归还卫家此前通过地下钱庄转移的所有资金——大约八千万。
同时，他会注资五千万，成立一家新的科技公司。
名字已经想好了。
叫“辰星”。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苏建国放下茶壶，瓷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江辰，你聪明。你应该知道，有些账，算不清。”
江辰抬起眼。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想要你的钱。”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账单上的一个错误数字。
苏建国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几分怜悯。
“不要钱？那你想要什么？”
“尊严？”
他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哒，哒，哒。
节奏缓慢，却像倒计时。
“在这个城市，尊严是奢侈品。只有付得起代价的人，才配谈尊严。”
江辰没有反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扔在桌上。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
苏建国眯起眼睛，伸手拿起。
展开。
那是《敬茶流程表》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褶皱，像是被揉搓过，又展平。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字：
*跪拜。*
*谢恩。*
*永世不得翻身。*
苏建国的手指僵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张纸，他在卫母的梳妆台上见过。
那是卫家控制上门女婿的规矩。
第一章，它是卫母手中的规矩。
第二章，它变成了江辰桌上的废纸。
第三章，它成了媒体镜头里的丑闻。
第四章，它变成了银行柜员眼中的异常交易记录附件。
第五章，它成了卫父合同里的违约条款附录。
第六章，它变成了法庭传票上的证据编号7-3。
现在，它回到了这里。
在苏建国的手里。
少了一个环节。
原本完整的流程表，缺了最后一样东西——
印章。
那个代表卫家权威、代表家族控制的私章。
它在婚礼现场，被江辰当众砸碎。
碎片散落一地，混着泼洒的茶水，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形状。
“你疯了。”
苏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江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要失去这八千万。”
“意味着你要面对卫家剩下的烂摊子。”
“意味着你会成为全城的笑话。”
江辰身体前倾。
双手撑在桌面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
他说。
“这意味着，游戏结束了。”
“苏总，你搞错了一件事。”
“卫家不是受害者。”
“他们是你用来洗钱、用来转移资产、用来测试我底线的棋子。”
“而我，不想做棋子。”
苏建国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去，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上的温和面具彻底撕裂。
露出了底下的狰狞。
“你以为你在反抗？”
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
直播界面。
观看人数：12万+。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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