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雨势未减,反而愈发狂暴。
裴铮没有回头。他知道阮锋不会亲自追进这种老鼠都能迷路的城中村地缝里。那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喜欢掌控全局,喜欢在明亮的灯光下用温和的语气施加压力,而不是在泥泞中狼狈地追逐一个逃犯。
但他身后那两辆黑色的本田思域,引擎轰鸣声像催命的鼓点,死死咬住了他的尾灯。
裴铮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脚下踩碎了一块松动的地砖。这里是城南废弃工业区边缘的城中村,房屋密集得像蜂巢,电线在头顶交织成一张灰色的网。他左手紧紧攥着工具包,右手的掌心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刚才为了从车轴里抠出指骨碎片时留下的擦伤,混合着雨水,火辣辣地疼。
指骨碎片就藏在工具包的最底层,用医用纱布层层包裹。
那枚编号“G-093”的钛合金指骨,与三年前失踪案受害人林婉儿的骨骼样本库记录完全吻合。更关键的是,林婉儿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市三甲医院骨科的手术室。而那块指骨上的金属蚀刻工艺,只有该医院引进的那台进口关节置换机器人才能做到。
这不是巧合。这是手术台上的事故,被伪装成了失踪。
裴铮停下脚步,侧身贴在一堵湿漉漉的红砖墙上。前方五十米处,是一个挂着褪色招牌的铁门,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阿九修车·配钥匙”。
铁门半掩,里面透出一昏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烟草和廉价泡面的味道。
两个黑衣保镖从巷口冲出来,手里提着电击棍,蓝色的电弧在雨夜中跳跃。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裴铮深吸一口气,身体压低,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豹子。他没有跑向铁门,而是猛地冲向左侧的一个垃圾桶堆。
“砰!”
他抓起一个装满垃圾的黑色塑料袋,用力掷向领头的保镖。袋子在空中炸开,腐烂的菜叶和污水泼了那人一脸。趁着对方眨眼的一瞬间,裴铮矮身钻过两人的夹缝,肩膀狠狠撞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哐当!”
铁门重重关上,将外面的喧嚣暂时隔绝。
屋内,阿九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门口。听到动静,他手里的烟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裴……裴医生?”阿九的声音有些发颤,身子往后缩了缩,“你怎么在这儿?外面那些人是……”
“闭嘴。”裴铮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跟进来,才拉上卷帘门。
阿九是个瘦小的男人,穿着一件油腻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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