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的顶光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惨白、刺眼，毫无保留地剥开范远脸上的每一寸肌肉。
耳机里导播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不再是刚才那种职业性的冷静，而是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范总！推流协议延迟达到4.2秒！画面出现马赛克了！聂锋那边在切断备用链路！”
范远没有回答。他的左手无名指正死死摩挲着那枚婚戒，冰凉的金属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
大屏幕上，股东席的主位上，“父亲”范建国正端坐着。那张脸经过高清摄像头的放大，毛孔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眼角细微的皱纹和嘴角那一抹诡异的微笑。
那不是活人的笑。那是塑料模特被强行拉扯出的弧度，僵硬得令人作呕。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卧槽？范董诈尸了？】
【这是AI换脸吧？现在的技术这么离谱了吗？】
【这就是你们说的年度股东大会？表演艺术吗？】
【笑死，老头子都死了三年了，这替身演技也太烂了，嘴角都在抖。】
嘲讽像潮水一样涌来。
范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领带。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恶作剧。这是聂锋精心策划的“既定事实”。只要直播继续，只要那个“父亲”还坐在那里微笑，股权转移的法律程序就会因为“家族内部共识”而变得难以推翻。
他在赌人心。赌大众对荒诞的麻木，赌法律对既成事实的妥协。
但范远从不赌博。他只相信数据。
“林晓。”范远对着麦克风低语，声音平稳得可怕，“把‘直播推流协议’的底层日志调出来。我要看时间戳的偏差值。”
助理林晓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范总，聂锋启动了物理断电保护，主服务器正在离线。我现在只能抓取缓存数据……还有十秒！只有最后十秒的完整数据包！”
“够了。”范远说。
他抬起手，指向大屏幕上的那个“父亲”。
“各位股东，各位网友。”范远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全网，“请仔细看屏幕左下角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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